第一卷 第16章 这个人,很可怕(1 / 1)

周雅兰愣了一下。

她放下参茶,看着陈萱,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不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萱的手腕上,“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要个名分?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陈萱的手指缩了一下。

扯了扯衣袖,默默地手腕上那道割腕的伤痕遮住了。

但周雅兰的目光像一把刀,避无可避。

“我就是觉得...”陈萱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还不是时候,深年的假马上用完了,我店里也挺忙的,先缓缓再说。”

周雅兰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审视着陈萱。

又看了傅深年一眼。

傅深年还是那个姿势,没有动过。

午后的光照进来,打在他身上,越发让人看不透。

但她知道,这俩人不对劲。

“行,”周雅兰站起来,端起参茶,“你们自己商量吧。但别拖太久。”

她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傅深年和陈萱两个人。

陈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傅深年站在窗边,过了很久,才转过身。

“做得不错。”

陈萱抬起头,看着他。

等着他说第二句话,但他没有说。

“你就不怕,”她开口了,声音艰涩,“我真的答应了?”

傅深年看着她,依旧不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他似乎把她拿捏住了。

陈萱的双肩塌下来:

“傅深年,”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你知不知道,你像昨晚上那样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会觉得你很冷血,很绝情?”

“你想多了。”傅深年一脸淡漠。

陈萱自嘲的笑笑。

傅深年的所作所为深深刺痛了她。

她咬了下下唇,再次抬眸看向傅深年,眼神中多了一丝狠厉:

“当年,你也是这么对盛念夕的?那难怪,她会这么恨你。”

“你说什么?”傅深年声调终于有了起伏。

眼神冰冷彻骨。

陈萱笑了:

“没什么。”

果然,只有提到盛念夕,你才会活过来。

陈萱她转过身,往楼上走。

回到卧室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滑坐在了地毯上。

她双手掩住面,眼泪从指缝中流出来。

哭完了,趴在地毯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的,是昨天深夜,从医院回来后,在车里的画面。

那时候,远远已经睡着了。

傅深年锁住车门,不让她下车。

车厢里很安静,她坐在副驾,从镜子里看傅深年的脸。

他的坐姿很好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着,目光看着前方,神色很淡。

“我妈要是问你领证的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到,“你知道怎么说吧。”

陈萱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领证?”她顿了顿,“当然要领!为什么不领?你该给我个名分。”

傅深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行。”他说,“那今天远远这事,我也就不替你隐瞒了。”

陈萱的脸白了。

“你什么意思?”

“远远的事,他们有权知道。”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爸妈很看重远远这个长孙。你作为母亲,做到这个地步...”

“你怎么可以威胁我?”她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又立刻压下来,看了一眼后座。

远远没醒。

傅深年看着她。

“那怎么了?”他说,“我也是如实说而已。”

语气很淡很淡。

却极其可怕。

陈萱坐在副驾上,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对她不利的事实。

但,就是彻骨的瘆人。

“你不就是不想领证么。”她的声音低下来。

傅深年没有说话。

“可以,我如你所愿”她说,“但是,他们不一定听我的。”

“没关系,你知道怎么做就好。”

车子缓缓驶入车库。

头顶明月高悬,却照不进人的内心。

“深年。”陈萱很无力地开口。

“嗯。”

“你对我还有感情吗?哪怕一丝一毫。”

傅深年依旧沉默。

很可怕的沉默,让陈萱心寒,也让她庆幸。

没直接说没有,那就是有。

车子停进地库,傅深年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很从容。

陈萱坐在车里,听到他的脚步声绕过车头,拉开后座的门,把远远抱出来。

远远哼了一声,在他肩上换了个姿势,又睡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一个好爸爸。

这个念头像一根浮木,她抓住了,就不想松手。

傅深年在意远远,心疼远远,所以,他不会不要她的。

只要人在,江山就在。

其他的,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陈萱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卧室门推开一条缝,刚好看到傅深年从楼上下来,匆匆往外走。

“深年,去哪?”她探出半个身子,问道。

“回国航部,销假,复飞。”

“什么时候回来?”陈萱追上去。

傅深年已经走到楼梯口,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一点回音:

“这几天住航空部的公寓,不回来了。”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能听到时钟走动的声音。

-

国航京北基地,飞行部大楼。

傅深年推开值班经理办公室的门的时候,经理老周正对着一排排班表发愁。

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笑了。

“哟,傅大机长,提前归队了?”

“销假。”傅深年把休假单放在桌上,“恢复运行的手续,帮我走一下。”

老周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体检约了没?休假超过一个月,航医室那边得先过。”

“那你帮我联系一下航医。”

“什么时间?”

“越快越好。”顿了顿,突然问了一句,“我们体检的定点医院有京北医科大附属医院吗?”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拎得清。

“我给你查查。”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

“有。”

傅深年幽黑的眸子动了动:

“把我的体验安排在这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