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章 这不对劲!(1 / 1)

张小音的声音顿了顿。

盛念夕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定在体检单的某一页上,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未婚。”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安静到能听见楼下花园里的鸟叫声。

盛念夕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她的手指依旧没有动,目光仍定在那页体检单上。

张小音下意识看一眼那张体检单,...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未婚。

什么意思?

这两个字不断在脑海里回荡着,挥之不去。

盛念夕咬了咬舌尖,逼迫自己忽略掉这两个字。

可张小音接下来念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到张小音念完。

“开始吧。”她对张小音说。

张小音看向傅深年。

“傅先生,请把手臂伸出来,我给您测一下血压。”

傅深年没有动。

他看着盛念夕。

“盛医生,这些项目不能你做吗?”

盛念夕没有抬头。

“这些基础项,护士做和医生做,结果没有区别。请配合。”

傅深年沉默了两秒。

“我指定的是你,盛医生。”

“我知道。”盛念夕翻了一页体检单,语气很淡,“但医院有规定,护士可以执行基础检查项目。傅先生,请配合工作。”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小音举着血压计,站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她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她看出来了,这位帅的不像话的机长,是冲着夕姐来的。

而夕姐,似乎...很厌恶这位帅机长?

难怪,上次那么好吃的饭都给她吃了。

“傅先生,”张小音小心翼翼地把血压计举高了一点,“要不,我先给您量血压?”

傅深年看了张小音一眼。

那个眼神不算冷,但张小音的手抖了一下。

她心里想:完了,这位不好惹。

但她又看了一眼盛念夕。

夕姐头都没抬,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

张小音忽然有点同情这位机长了。

长这么帅,有什么用。

在夕姐面前,连个血压都不配给量。

不过,她更同情自己,这一千块钱,真不好赚啊。

“行。”傅深年伸出手臂。

张小音松了口气,忙不迭把袖带缠上去,手指碰到他手臂的时候,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她偷偷看了盛念夕一眼,夕姐站在桌边,背对着他们,正在调试心电图仪器,姿态从容,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收缩压118,舒张压76。”张小音报出来。

“记上。”盛念夕的声音从桌边传来,头都没回。

张小音赶紧记下来。

然后是视力。

她拿起视力指示棒,指向视力表上的第一行。

傅深年看了一眼,准确地说出开口方向。

他的声音很低,很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即便是最小的那一行,他也能快速精准地说出方向。

这位机长的视力真是好得离谱。

“可以了。”张小音在单子上写下结果。

最后是听力。

张小音站在他身后,小声说词。

他一个一个重复。

张小音做完最后一个项目,偷偷叹了口气。

“夕姐,都做完了。”

“好。”盛念夕接过填好数据的单子。

“那我,可以走了吧。”张小音小心翼翼地问。

正常来讲,护士做完该做的,就可以离开了。

“留下。”盛念夕说。

傅深年目光投过来,落在盛念夕的脸上。

盛念夕只看向张小音。

张小音怀疑自己眼花了,竟然从夕姐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请求?

她没有多问,退到诊室的角落,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下一项,心电图。”

傅深年主动躺到检查床上,把毛衣和衬衫的下摆撩起来。

露出一截腰腹。

盛念夕的目光仿佛被烫到了,下意识回收。

腹肌的线条还在,比她记忆中更紧实了一些。

她记得那些线条的弧度,记得手指滑过时的触感。

“小音,贴电极片。”

张小音愣了愣。

怎么还有她的事啊。

她拿起电极片,走到检查床边,手还没伸出去,傅深年已经坐起来了。

他看着盛念夕:

“盛医生,刚才说好的,这项是你的工作。你不能都假手他人。”

他看着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在理。

心电图确实需要医生操作,她理亏。

盛念夕的眸光颤了颤。

她咬了咬舌尖,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逃不过去了。

“好。”她说。

傅深年重新躺好。

盛念夕拿起电极片贴上去,手指按在他胸口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隔着皮肤和肌肉,一下一下地跳着,很稳。

不禁让她想起,趴在他怀里睡觉,枕在他胸口时听到的心跳声......

她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是心脏处传来的,无法控制地抖动。

她用力咬住下唇,逼着自己全神贯注。

贴完六个电极片,站起来,走到心电图机旁边,按下按钮。

背对着傅深年,她终于有机会调整情绪。

机器吱吱地打印出一张波形图。

盛念夕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走回检查床边,把波形图放在桌上。

“傅先生,心电图显示有偶发室性早搏。”

傅深年坐起来,看了一眼。

“这个不影响飞行。很多飞行员都有,航医一般都会给过。”

盛念夕语气冷淡:

“那是别的医生,我不是别的医生。既然傅先生非要指定我,那就只能按照我的结果来。”

傅深年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盯了好久。

盛念夕很想转过头去。

毕竟,这是四年来,她和傅深年对视最久的一次。

这种对视,使得她的心脏很疼。

可她出于职业的尊严,不能示弱。

终于,傅深年开口了,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卑微:

“盛医生,你这样写,会影响一个机长的复飞。”

盛念夕不为所动:

“我的职责是如实记录,不是帮谁复飞。”

空气再次被抽空。

张小音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了解夕姐较真的性格,但今天这事,未免太较真了......

傅深年仍看着盛念夕。

“通融一下。”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委屈和祈求。

已经很卑微了。

那样一位大机长。

张小音都已经坐不住了。

盛念夕冷着脸,低下头,在体检单上写下:

偶发室性早搏,建议心内科进一步评估。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每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写完,她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他,等着看他被堵住,无话可说的样子。

她要让他知道,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如他所愿!

傅深年看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盛念夕看的真切,那是一种很淡的,带着某种了然的笑。

“好。”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让他满意的事。

盛念夕的手指顿了一下。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