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初进巢穴,生的抉择(1 / 1)

魏寒跟着赤鬼,在昏暗的走廊里穿行。

左肩像是被烧红的铁钉在里面瞎搅和,每次呼吸都带着股子血腥味。

三分钟后,俩人在锅炉房后面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前停了下来。

赤鬼伸手在墙上某个地方按了下,栅栏就无声的朝里面滑开,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通道。

一股子铁锈味还有灰尘的空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欢迎来到巢穴。”

赤鬼侧过身,声音在窄通道里嗡嗡的回响,

“你不够格的话,这地方也是你的坟墓。”

魏寒握紧手里的铁管,低头钻了进去。

通道一路往下,走了差不多几十步,眼前一下子就开阔了。

一个废弃管道跟混凝土搭出来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勉强能看清这空间的轮廓。

角落里堆了些防水布盖住的杂物,中间有张旧课桌拼的桌子,上面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最显眼的是左边墙上-那里用钉子固定了一张巨大的手绘学校平面图,不同的区域还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标了出来。

有个人背对入口,正站在图的前面。

他听见动静,慢慢的转过身。

是个很瘦的年轻人,看着比魏寒也大不了几岁。

脸色是那种长年不见光的惨白,头发有点长,遮住了眼睛。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那眼神里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专注,像在看一个标本。

“比预计的晚了四分钟,受伤程度?”

“左肩锁骨可能裂了,多处软组织挫伤,体力也透支了。”

赤鬼走到旁边,拿起半瓶可乐喝了一口。

魏寒看向赤鬼,赤鬼对他点了点头。

随即他慢慢走到一张砖头跟木板搭的床边坐下,铁管还在右手握着。

年轻人蹲下来,手指轻轻的按在魏寒肿起来的左肩上。

“呃.....”

疼的魏寒牙都咬紧了。

“肌肉保护性痉挛,骨头没断,但裂了。在这里,这算轻伤。”

年轻人起身走到角落,从一堆杂物里翻出来个小铁盒,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还有几卷还算干净的布条,跟一个小陶罐。

“没有麻药,大概会比你刚才挨那一拳更疼。”

年轻人说着从陶罐里挖出一坨墨绿色的膏体,气味格外的刺鼻。

“等等,你到底是谁?”

魏寒盯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睛里全是好奇。

年轻人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赤鬼。

“渡鸦。”

赤鬼靠着旁边的墙,抱着胳膊,

“他是我们的医生,也是记性最好的人。

学校里每条管道啥时候检修,哪个教官晚上会溜出去抽烟,食堂哪天进新鲜鸡蛋......他都记得。”

“我只是记下必要的信息。”

渡鸦低下头,开始把那坨膏药涂在魏寒的肩膀上。

刚一碰到,魏寒就猛的吸了口凉气。

药膏带来的灼烧感,就像一块烧红的炭直接按在皮肤上,那股热量还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这.......是什么?”

魏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蓖麻叶,断肠草,石灰,还有一些别的。能消炎,镇痛,更重要的是能让你的肩膀肿的更厉害,让人看着就像被重击后的正常瘀伤,而不是被专业处理过。”

渡鸦涂的很仔细,每一寸肿起来的地方都没放过。

魏寒愣了,连可乐都能搞到的赤鬼,怎么会连点专业药物都没有呢?

“竹竿的尸体很快会被发现,学校就算不会声张但一定会查。

一个失踪的强大武力,一个重伤的新人,他们很容易联想到一起。”

赤鬼看出了魏寒的疑惑,声音在屋里来回飘荡。

“所以,我需要演一个侥幸从竹竿手下逃脱的废物?”

魏寒忍着烧灼一样的疼,脑子转的飞快。

“是幸存者。”渡鸦纠正道,他已经开始用布条包扎。

“废物活不下来。你要让他们相信,你跟竹竿两败俱伤,他追你到工具间,你们打起来,他失手撞到要害,你才带着这根管子侥幸跑了。”

“他们会信?”

赤鬼走过来,蹲在魏寒面前,

“他们不需要全信。他们只需要找不到证据,而你的伤情符合这个说法,渡鸦的药能帮你骗过第一轮检查。”

“在这之后,你的任务就是慢慢养好伤,变成一个因为害怕所以更听话的学员。”

魏寒看看赤鬼,又看看渡鸦。

这两个人,一个跟火一样,一个跟冰似的,却在这地底下搞出了这么个精密的求生系统。

“为什么?为什么帮我?为什么要组建这个组织?”

赤鬼沉默了一会儿。

“三年前,我被送进来的时候,编号是0619,跟我一起进来的,还有我弟弟。他编号0620。”

他慢慢的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点别的东西,

“他没活过第一个月,死因是突发性心脏麻痹。”

“实际上呢?”

魏寒感觉到了赤鬼的悲伤,还有那里面藏着的怒火。

“实际上?”

赤鬼笑了,那笑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实际上是他想跑,被抓回来在感恩室里‘教育’了四十分钟。我就在隔壁,能听见他的声音从惨叫,哀求,一直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赤鬼咬着牙说完这句话,眼睛里像是藏了一头愤怒的狮子。

“后来我发现,这学校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心脏麻痹的学员。意外,自杀,突发疾病。。。他们的名字会从名册上划掉,家里人收到一份通知跟一笔慰问金,然后这事儿就完了。”

“没有人追问?”

“有。”渡鸦接了话,他已经包扎好了,正在收拾铁盒。

“我上一个医生就追问过,他想把每次意外的细节都记下来,传到外面去。然后有一天,他也意外了。”

他盖上铁盒,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那之后我就明白了。在这儿,想知道真相,得先活着。想活着,就得有力量。想有力量,就得有人。”

渡鸦抬起头,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魏寒。

“我们不是救世主,魏寒。

我们只是一群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人。我们收集信息,互相治疗,在规则允许的范围里让自己活的稍微像个人一点-然后,等一个机会。”

赤鬼站了起来,右拳握的死死的。

“什么机会?”

“离开的机会,不是逃跑,是离开。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魏寒觉得这话天真的有点可笑,可看着赤鬼的眼神,他又笑不出来了。

那眼神里有种东西,比愤怒更硬,比绝望更持久。

“现在,你有个选择。拿着你的铁管离开,继续当你的0831,在恐惧跟电击里熬日子,直到哪天也意外猝死。”

赤鬼伸出手,就跟那天晚上在浴室里一样。

“或者,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员。

遵守我们的规矩,分担我们的风险,也分享我们的一切-信息,药物,还有活下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