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3章 变卖铺子(1 / 1)

朱门帐暖 小心火烛 1266 字 11小时前

林晚落座的新宅子,正堂明亮,西侧是寝房,带着一间耳房,东边两间厢房,一间是库房,一间是下人歇息的房间。

如今整座宅子归在林晚名下,还有随宅传下来的八位女仆。

一位管事安嬷嬷,两个贴身大丫鬟,一个叫翠红,一个叫翡绿,剩下五个是粗使丫鬟,各司其职。

一路从真州到京城,林晚终于能暂时落脚,可眼前这些人全是贺临给的。

是贺临挑的人,月钱也是贺临在发,说是伺候林晚,实则全听贺临行事。

但如今来了京城,林晚也需要用人。既然这些仆妇已经在船上伺候着了,林晚也不愿再麻烦去寻别人。

如今贺临不在身边,真要论起尊卑来,他们心中认的主子也只有贺临,不是她这个娘子。

林晚当夜将人聚在一处,得把话挑明,免得这些人表面恭敬,暗地里敷衍拖沓,到时候打探消息、谋划救人,寸步难行。

她端坐在上首,开门见山:

“从今日起,你们在这当差,我会另行发放月钱。

粗使丫鬟,每月二百文。

贴身伺候的大丫鬟,每月五百文。

管事嬷嬷,每月一贯钱。

贺大人那边给不给是他说了算。但既然你们伺候了我,我也会按月足额发放,一文不欠。”

下人们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娘子为何又要发月俸?

他们收了两份月俸,自然是高兴无比。

林晚神色严肃地说:

“想必你们也清楚,你们的身契已然送到我手中,从今以后,论法论理,你们都是我的人。

如今我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得听我调度,我吩咐的事得尽心去做。

若敷衍了事耽搁了,我可将你们的卖身契给到人牙婆子,发卖了便是。”

众人一听,吓得连忙躬身应诺,连称不敢。

安嬷嬷上前,躬身道:

“娘子放心,我等虽是贺大人挑来,可进了这座宅子后,便只认林娘子为主,万事只听您吩咐。”

林晚淡淡颔首:“如此便好。”

嘴上说的不大算数,日后如何行事再看。

尽心当差,少些弯弯绕绕,林晚和仆妇们都能安安稳稳。

林晚回到卧房梳妆台前,她缓缓坐下。

铜镜映出林晚面容,她许久未曾好好照过镜子。

如今昔日在家时的圆润气色已不见,脸颊清瘦,眼底有奔波的疲倦。

眼下并非伤春悲秋的时候。

林晚拿着木梳慢慢梳理长发,心绪稍沉。

“翠红,你明日去打探锦衣卫镇抚使李肃的家境底细。

家境如何?妻室、子女、父母、兄弟。

平日为人风格、办案手段,以及有无外传的喜好、忌讳。

只要能打听到的,事无巨细,都记下来同我禀报。”

一夜睡得辗转反侧,第二日天刚亮,林晚便早早起身,再也躺不住,索性梳洗出门。

贺家如今蒙难,那些留在京城尚未被官府查封的米铺盐铺,迟早会牵连查封。

唯有赶在风头更紧之前,将铺子尽数变现成现银,日后打点才更多机会。

贺家在京城的产业并不繁杂,经营的都是民生刚需,三间米铺、两间盐铺,还有一间杂货铺,分散在京城东西两市,都是地段好、客源稳的旺铺。

掌柜们大多都是跟着贺家多年的老人,算得上忠心耿耿。

林晚先让翡绿去各间铺子,将掌柜们召集到一处。

“小的们见过林娘子,娘子怎的亲自过来了?”

上回盘查至今还不足一年。”

为首的吴掌柜年近五旬,鬓角有霜白,是跟着贺庭轩打理生意的,算得上老家臣。

为了帮贺家扩展京城生意,全家举迁来京城,为人忠厚稳妥,也重情分。

林晚神色愧疚:

“今日召诸位来此,并非为了盘查铺子,而是想以贺家夫人的身份,吩咐掌柜们将京城贺家手头的铺子尽数变卖,越快越好,变成现银。”

此话一出,几位掌柜面面相觑,满是错愕和不解。

“娘子,这好好的铺子为何要变卖?

这些铺子都是公子一手打理起来的,生意稳当,若是卖了,十分不值。”

其他掌柜纷纷附和,也很焦急。

林晚心中几分不忍,可仍决绝地说:

“我知晓诸位跟着贺家已久,在京城打理店铺,起早贪黑,兢兢业业,十分不易,贺家都记得。

可如今贺家蒙难,急需现银,只能变卖。”

说到此处,林晚诚恳道:

“诸位放心,变卖之后,我会给各位掌柜发放三月月钱,以作为遣退费。

足够诸位安稳度过一段时日,再寻别的营生。”

掌柜们一听,震惊非常,惊得变了脸色。

可他们也是行商大半辈子,也知商场、官场风波难测,商户常常牵扯进纷争之中,落得牢狱之灾的也有不少。

贺家在真州生意也算大有名气,若是遭了无妄之灾,也极有可能。

眼眶有些湿润,为首的吴掌柜叹气:

“想来大伙也不是在意那月钱一事,贺家对我们不薄,如今贺家有难,我们也绝不会推诿。

娘子放心,我们会去联络相熟商户,尽量将铺子卖个好价钱。”

林晚听了,心头一酸,连忙拱手道谢:

“有劳诸位帮衬,我实在感激不尽。”

掌柜们要变卖铺子,便躬着身一个个离开,忙着去处理了。

只剩一个吴掌柜。吴掌柜是看着贺初长大的,如今听了林晚的话,心急如焚,待只有两人之时,抓紧关切地问:

“半年前娘子还随公子进京,咱们还一同用过饭,怎么忽然就遇到……”

问到此处,林晚喉间一哽。

作为主子,在掌柜面前,她本是强撑着一口气,不想落泪。

可对着这位看着贺初长大,又真心对他好的长辈,林晚的眼泪便有些不受控制,掉了下来。

她慌忙侧过脸,用袖口匆匆擦干,扯出一丝笑:

“让掌柜见笑,夫君他入狱了,只是内情复杂,不便多言。

这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平白给掌柜惹上祸端。”

吴掌柜眉头紧锁:

“娘子如今有何打算?”

林晚长长叹气:

“我想着多兑些现银,寻门路进牢狱里,见家人一面,好知道他们在里头过得如何。”

尤其是夫君,他身子不好,林晚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他在牢狱中消瘦生病。

林晚咬了咬唇:

“我也知那等地方并非寻常人能进,老百姓连边都摸不着,光用银钱没法打通关节,所以便想寻锦衣卫李大人能通融一二。

只要能见一面,我多少银子都愿意出。”

吴掌柜一听,当即摆手: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那位李大人在京中素来刚正不阿,若娘子真捧着银子上门,非但事办不成,反而会惹得他大怒。”

林晚想起昨日见到那李肃,的确是个正义凛然之辈。

可现下又该如何是好?

吴掌柜沉吟了一会,赶紧说道:

“在这京城之中,奴倒是想起了一个人,那便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张弦。

这张世子纨绔爱玩,不务正业,却极讲义气,性子直爽。

若是合了他的眼缘,一句话,便会真心帮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