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公交车上小悸动(1 / 1)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学楼。楼道里静悄悄的,偶尔有翻书的声音传出来。

李穗穗放轻了脚步,跟做贼似的,趴在后门的玻璃窗上往里瞅。

教室里坐满了人,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那是微积分。”陆文元站在她身后,低声说,“大一的基础课。”

李穗穗看得入神,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出一小块白雾。

她伸出手指,在雾气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我也要学这个。”

“这不算难。”陆文元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心跳快了两拍,“等你考进来,我把笔记给你。”

李穗穗转过头,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差点碰到一起。

陆文元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真的?”

“真……真的。”陆文元耳根发烫,“笔记都留着呢。”

李穗穗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小白牙,“陆文元,你这人挺好的。不像姐夫,凶神恶煞的。”

陆文元抓了抓头发,“大哥其实也挺好……就是脾气急。”

从学校出来,天色有点发暗。

陆文元带着李穗穗去了海淀的一家新华书店。

书店里人挤人,全是穿着深蓝或者灰色中山装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墨味和陈旧的纸张气。

李穗穗直奔数理化专柜。

她在一排排书架前走得极慢,手指在一本本厚厚的习题集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上。

这套书在南边省城早就卖断货了,没想到这儿还有两套。

她把书抽出来,沉甸甸的十七册。

翻到封底看了一眼价格,手抖了一下,又默默地把书塞了回去。

“怎么不拿?”陆文元站在她身后。

“太沉了,拿不动。”李穗穗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我也没带那么多钱。下次吧。”

陆文元看了一眼那套书,没说话。

两人又转了一圈,李穗穗只买了一本薄薄的英语词汇手册。

结账的时候,陆文元手里多了一捆用草绳扎好的书。

“你买这个干什么?”李穗穗一眼就认出那是刚才那套自学丛书,“你是大学生,还看高中教材?”

“帮……帮同学带的。”陆文元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有个亲戚家孩子要高考,托我买的。”

李穗穗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挤公交车回去的时候,车厢里人贴人。

一个急刹车,李穗穗站不稳,一头栽进陆文元怀里。

陆文元一只手护着那一捆书,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腰。隔着厚棉袄,那腰身细得让人不敢用力。

“抓稳。”陆文元声音有点紧。

李穗穗抓着他的胳膊站直了,“这车真晃。”

陆文元没松手,借着拥挤的人潮,虚虚地把她圈在自己和车窗之间,“忍忍,几站地就到了。”

李穗穗低着头,看着陆文元那是抓着扶手的手,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隐约的青色血管。

她把脸别向窗外,看着倒退的街景,耳朵尖红了一片。

天彻底黑透了,四合院里亮起了黄晕的灯光。

还没进门,就闻到浓郁的肉香味,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叫唤。

陆文元推开院门,李穗穗跟在后面。

堂屋的门帘掀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正中间放着一大盆红烧肉,色泽红亮,还在滋滋冒油。

旁边是一盘清炒白菜和一大碗蛋花汤。

李为莹腰上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盘热馒头从厨房出来。

她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脸颊被灶火熏得泛红,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回来了?”李为莹把馒头放在桌上,“洗手吃饭,正热乎呢。”

“嫂子。”陆文元把手里那捆沉甸甸的书放在桌子的一角,有些局促,“麻烦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李为莹解下围裙,挂在门后,“这一天跑累了吧?快坐。”

李穗穗把那本英语词汇书揣进兜里,凑到李为莹身边,“姐,做了红烧肉啊?刚才在胡同口我就闻见了。”

“陆定洲那个馋猫非要吃。”李为莹盛了一碗汤递给陆文元,“你们回来没看见吗?”

“还没回来。”陆文元双手接过汤碗,“谢谢嫂子。”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陆定洲带着点哑的嗓音。

“好香。媳妇,这是把猪给炖了?”

门帘一挑,陆定洲大步跨进来,带进夜晚的寒气。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军大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黑毛衣。

猴子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和一只烧鸡。

“你就贫吧。”李为莹白了他一眼,走过去帮他拍了拍肩上的寒气,“洗手去。”

陆定洲顺势捉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捏了一把,“手怎么这么凉?刚才沾凉水了?”

“切菜洗的。”李为莹想把手抽回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陆文洲没撒手,反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暖着,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哟,老三这是把新华书店搬空了?”

陆文元正捧着汤碗喝,闻言差点呛着,“没……就是买点资料。”

“给谁买的?”陆定洲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正埋头啃馒头的李穗穗,“这一捆书得不少钱吧?你那个月的生活费够花?”

“够……够的。”陆文元把脸埋进碗里。

“不够跟我说。”陆定洲把李为莹的手拿出来,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别饿着肚子追姑娘,丢人。”

李穗穗动作一顿,嘴里的馒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行了,快吃饭吧。”李为莹在桌下踢了陆定洲一脚,“就你话多。”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

陆定洲拧开二锅头,给猴子倒了一杯,又看向陆文元,“整点?”

陆文元摇头,“我不会喝。”

“大老爷们不会喝酒像什么话。”陆定洲不由分说给他倒了半杯,“练练。以后要是被你老丈人灌趴下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二叔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