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林炎的算计(1 / 1)

远远地,看到了归墟境的秦冷月。

秦冷月依然是一袭干练的军装,正在演武场上操练新兵。

但拓跋山的记忆视角中,能明显感觉到秦冷月的变化。

她变得更加沉默了。

那张冰冷的脸庞上,偶尔会闪过一丝深深的悸动与后怕。

苏宇被全道庭通缉,真实战力曝光。

秦冷月作为曾经在实战考核中“指点”过苏宇、甚至还违规动用归墟法则逼退过苏宇的教官。

自然被军部高层严厉盘问过。

但她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更加谨慎。

她看着演武场上那些微尘、塑真境的新兵,眼神深处,似乎总是在寻找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仿佛生怕这些看似蝼蚁的新兵里,又藏着某个能轻易捏死她的恐怖大佬。

苏宇略过了这些故人的画面。

他的神识,在拓跋山的记忆深处,检索关于“玄黄九黎锁天大阵”的情报。

片刻后。

苏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

完全没有。

拓跋山的记忆里,关于枯寂荒原深处的阵法,是一片空白。

“境界太低了。”

苏宇在心底叹了口气。

辟海境巅峰。

在第七防区算个人物。

但在整个玄黄道庭的庞大体系中,连中层都算不上。

归墟、潮生、无量、衍天、洞天、界源、镇域。

上面还有足足七个大境界,才能够摸到鸿蒙境的门槛。

拓跋山的认知远远不够。

他只知道三大将军——夜无涯、萧忘川、牧苍生,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至于神明在干什么,他根本无权知晓。

“看来,指望他是不行了。”

苏宇准备切断连接。

但就在这时。

拓跋山记忆最浅层的一份绝密押运清单,引起了苏宇的注意。

这是拓跋山作为地头蛇,配合军部后勤刚刚拟定的一份路线图。

【荡魔将军,萧忘川。】

【于三日后,途经天陨星带,巡视第七防区,并押运三十二根太乙庚金阵柱,前往枯寂荒原。】

苏宇的眼神,瞬间定格。

萧忘川。

鸿蒙境。

三大将军之一。

押运阵柱前往枯寂荒原!

“鸿蒙境。”

苏宇在心底咀嚼着这个境界。

在以前,这是让他只能仰望、甚至需要拼尽底牌去算计的恐怖存在。

但现在。

苏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刚好是个合适的对象。”

鸿蒙境,已经踏入了道庭高层的门槛。

必然知晓关于锁天大阵的核心机密。

甚至,他的手里可能就有建木需要的阵旗。

苏宇没有犹豫。

神识瞬间从拓跋山的真灵中抽离。

天魔之种重新陷入沉寂。

“天陨星带。”

苏宇确认了坐标。

一步迈出。

无相劫光遁轰然运转,身形化作一抹幽暗的流光,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

天陨星带。

这是一片横亘在玄黄道庭第七防区边缘的死寂星域。

无数庞大的星辰残骸,犹如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强行捏碎,化作漫天陨石,在虚无中无声地漂浮、碰撞。

没有光。

没有底层规则的流转。

只有极致的冰冷与死寂。

其中一颗巨型陨石内部。

空间被强行挖空,形成了一个方圆十丈的幽暗石室。

两道身影,静静地盘膝坐在石室的阴影中。

林炎。

苍寒。

两人身上,皆穿着一袭破败的灰黑色战甲。

战甲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甚至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深深地沁入了材质的纹理之中。

气息内敛。

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但若是用神识仔细感知,便能隐隐察觉到,在这两具看似平静的肉身之下,蛰伏着犹如太古火山般恐怖的力量。

镇域境,巅峰。

距离鸿蒙境,只差最后半步的门槛。

“算算时间。”

林炎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在幽暗中闪过一抹冷冽。

“萧忘川的舰队,快到了。”

他的声音很低。

透着一种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克制与冷静。

苍寒没有睁眼,只是微微颔首。

“三十二根太乙庚金阵柱。”

苍寒的语气平缓。

“只要拿下这批阵柱,抽干里面的太乙庚金之气。”

“我们那件荒器的主材,就彻底凑齐了。”

荒器。

凌驾于道法之上,能够承载底层规则的顶级杀伐重器。

为了这件荒器,两人已经谋划了太久。

哪怕,这次的目标,是玄黄道庭的三大将军之一。

荡魔将军,萧忘川。

货真价实的鸿蒙境初期大能。

镇域巅峰,伏击鸿蒙境。

这在鸿蒙界的常识里,无异于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但。

两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沉稳。

“才多久。”

林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双手。

手掌微微握紧。

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嚓声。

“我们,居然已经站在镇域巅峰了。”

林炎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澜。

“这个突破速度……”

“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苍寒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犹如万载玄冰般冷漠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沧桑。

“不真实?”

苍寒反问了一句。

他摇了摇头。

“我倒是觉得,再真实不过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战甲上那道几乎贯穿胸膛的恐怖裂痕。

“幽暗血渊,我们被三头极骨境的尸将追杀。”

“你燃了本源,我断了半条命。”

“才反杀他们,抽了极骨髓。”

苍寒的声音平缓,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碎星海,万灵妖渊的妖族大能设伏。”

“我们躲在星兽的尸体里,泡在腐臭的胃液中,整整蛰伏了七天。”

“才找到破绽,一击毙命,抢了界源。”

苍寒放下手。

目光平静地看着林炎。

“秘境,绝地,死局。”

“我们经历了多少次十死无生?”

“每一次突破,都是拿命填进去,硬生生从深渊里爬出来的。”

“这镇域巅峰的修为,是我们应得的。”

林炎沉默了。

脑海中,那些血腥、残酷、令人窒息的搏杀画面,一闪而过。

确实。

他们能有今天的境界,不是靠天赋,更不是靠机缘。

是靠着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的试探,靠着极致的克制与隐忍,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也是。”

林炎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重新恢复了深邃。

但。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略显单薄、却同样平静的身影。

一袭粗布长衫。

眼神总是带着超越同龄人的沧桑。

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