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明之病,杀遍天下也治不得!(1 / 1)

在大明朝。

跪拜礼那也是天大的规矩。

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封疆大吏,见了皇帝都得行拜叩之礼。

这不仅仅是礼仪,更是对皇权的绝对服从。

更何况——

郭年现在还是戴罪之身,是个死囚!

按律,死囚见君,得五花大绑,跪地磕头求饶才对。

可郭年没动。

他的膝盖像是铸了铁,挺得笔直。

“跪下!”

旁边的几个御史也忍不住了,纷纷出列指责。

“郭年!你虽有冤要诉,但君臣之礼不可废!你这是在蔑视皇权!”

“还是读书人出身?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面对千夫所指,郭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子上的雪花,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众臣,直视那高高在上的龙颜。

“臣这膝盖……”

郭年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冷硬。

“跪天跪地跪父母。”

“跪过句容县被饿死的灾民,跪过恩师李青山的教诲。”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但今日,在这奉天殿上,臣……跪不得!”

“放肆!”

吏部尚书詹徽猛地跳了出来。

他是朱元璋手里的刀,是著名的酷吏。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圣意,维护皇权威严。

此刻见郭年如此狂妄,詹徽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丞,贪赃枉法在先,咆哮朝堂在后,如今见了陛下还不跪?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

郭年看都没看詹徽一眼,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在朱元璋身上。

“臣若是造反,就不会抬着棺材来这儿了。”

“之所以不跪……”

郭年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般在大殿内炸响:

“是因为臣觉得,如今这朝堂,黑白不分,是非不明!”

“清官在狱中受刑,庸官在殿上狂吠!”

“如此浑浊之世道,如此昏聩之朝堂,不配受臣这一跪!”

哗——!

这句话一出,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疯了!

这人彻底疯了!

当着洪武爷的面,骂朝堂昏聩?骂皇帝黑白不分?

这不仅仅是找死,这是要诛九族啊!

“好!好!好!”

龙椅上,一直沉默的朱元璋终于开口了。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透骨的寒意。

老皇帝缓缓站起身。

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在光下熠熠生辉,与郭年那一身破烂的血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骂朕昏聩?骂朝堂浑浊?”

朱元璋一步步走下御阶。

那是帝王的威压,是杀人盈野积攒下来的煞气。

随着他的走近,两旁的官员吓得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只有郭年。

依然站着。

哪怕他的双腿已经在打颤,哪怕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依然咬牙撑着,死死盯着那个走过来的老人。

朱元璋在郭年面前站定。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你就是那个郭年?”

“贪了三千两银子,还没死成的那个?”

朱元璋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既有轻蔑,也有被激怒的杀意。

“正是罪臣。”郭年不卑不亢。

“棺材都备好了?”

朱元璋瞥了一眼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冷笑一声,“看来你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陛下错了。”

郭年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棺材板。

“这棺材,确实是臣准备的。”

“但它是给这大明朝烂透了的旧规制备的!”

“旧规制?”

朱元璋眯起了眼睛,手掌缓缓抚上了腰间的玉带。

那里,挂着一把天子剑!

“你一个贪官,也配跟朕谈规矩?”

“贪官?”

郭年惨然一笑。

“陛下口口声声说臣是贪官。”

“可陛下知道,臣为什么要贪吗?”

“陛下知道,句容县的三万百姓,是靠什么活下来的吗?”

“陛下知道,这满朝文武,有多少人表面清廉,实则尸位素餐吗?”

“够了!”

朱元璋暴喝一声,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官,最听不得的就是贪官的狡辩!

在他看来,只要手伸了,那就是脏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贪就是死罪!

“呛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声响起。

朱元璋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

寒光一闪。

锋利的剑尖直指郭年的咽喉。

剑锋距离郭年的喉结只有半寸,森森寒气激得郭年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朕不想听你的废话!”

朱元璋握着剑,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狰狞如虎。

“既然你不想跪,那就别跪了!”

“朕这就砍了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跪在阴曹地府里忏悔!”

“贪赃枉法还敢在此妖言惑众,真当朕的剑不利吗?!”

“父皇!不可!”

一旁的太子朱标大惊失色,想要冲上来阻拦,却被几个太监恐慌拉住。

剑锋向前递了一分。

刺破了郭年脖颈上的皮肤。

一丝鲜血顺着剑刃流了下来,滴在金砖上,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血花。

郭年却笑了。

面对死亡,面对这至高无上的皇权暴力,他竟然笑出了声。

他没有后退。

反而迎着剑锋,向前踏了一步!

“噗嗤!”

剑尖刺入皮肉更深了几分。

朱元璋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收住了力道。

他杀过很多人,但没见过这种主动往剑上撞的疯子。

“陛下若想杀臣,动手便是。”

郭年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决绝。

“但陛下杀得了一个郭年,杀得尽这天下的贪念吗?”

“杀得完这人心里的不平吗?”

“今日臣血溅五步,不过是这大明朝多了一条冤魂。”

“但这大明的病……”

郭年抬起手,指了指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指了指这满朝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最后指了指朱元璋的心口。

“陛下哪怕杀尽天下人!”

“也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