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两位,请入座吧!(1 / 1)

“凑热闹?”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仅敢抓驸马的弟弟,现在连朕都敢使唤了?”

“父皇,这……”

旁边的朱标有些担忧,“郭年这次闹得太大了。欧阳杰毕竟是皇亲国戚,若是当众斩首,恐怕会伤了皇家的颜面。”

“而且,蒋瓛不是说郭年夜邀请妹夫了吗?”

“万一双方起了冲突,郭年毕竟官职低微,怕是要吃亏啊。”

“吃亏?”

朱元璋嗤笑一声。

没去挑明朱标为何在这时候关心外人郭年,而非自家妹夫。

而是意味深长道:“标儿,你太小看那个郭年了。他既然敢摆这个局,就肯定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欧阳伦往里跳呢。”

“至于皇家的颜面……”

朱元璋眼神一冷,“如果欧阳家真的干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他们的脸,早就被自己丢光了!咱要这颜面何用?”

“走!”

朱元璋站起身。

“咱们也去看看。”

“不过不露面,就在城墙上看。”

“咱倒要瞧瞧,这郭年手里到底捏着什么王炸,敢跟驸马爷硬碰硬!”

……

午时将近。

菜市口刑场,人山人海。

数万名京城百姓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这可是大明朝头一回杀“皇亲国戚”,这热闹谁不想看?

“听说了吗?今天要杀的可是欧阳杰!驸马爷的亲弟弟!”

“真的假的?那可是皇亲国戚啊!咱们这辈子见过杀贪官的,见过杀强盗的,还真没见过杀这种大人物的!”

“我看悬!人家手里有免死金牌,听说连公主都去求情了。这刀子能不能落下,还真不好说。”

“你们懂什么!”

一个卖茶的老汉挤进人群,压低声音道:,“主审官是谁你们知道吗?那是郭年!郭青天!就是那个拉着棺材去敲登闻鼓,逼得皇上都不得不低头的郭年!”

“前几天句容县几万百姓送万民伞的事儿你们忘啦?郭大人连皇上都不怕,还怕个驸马?他说杀,那就肯定杀!”

百姓们议论纷纷。

对于底层百姓来说,他们受够了权贵的欺压。

欧阳杰当街纵马杀人,这种事儿在京城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以往都是赔点钱了事,甚至连钱都不赔。

可这一次,终于有人敢站出来,替死去的刘大娘讨个公道,替这满城的百姓出一口恶气!

郭年现在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是这浑浊世道里唯一的希望!

但奇怪的是——

虽然人群骚动,却并不喧闹。

整个刑场弥漫着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气氛。

百姓们虽然眼神中透着兴奋,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他们不敢大声议论,甚至连交头接耳都压低了声音。

“那是欧阳府的马车吧?驸马爷真的来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那些家丁手里都拿着棍棒吗?小心祸从口出!”

“唉,这欧阳杰虽然该死,但毕竟是驸马的弟弟。郭大人虽然厉害,但这次……怕是悬啊。”

没人敢像上次砸郭年行刑那样,往台上扔烂菜叶子。

因为那是权贵。

权贵的威慑力,是刻在骨子里的。

百姓们敢骂贪官,是因为贪官被抓了就是落水狗!

但权贵不同,哪怕是犯了法,他们依然有着让人家破人亡的能力。

这种恐惧,比什么都真实!

“让开!都让开!”

一阵嚣张的喝骂声传来。

欧阳府的家丁蛮横地推开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

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

最后停在了监斩台旁。

车帘掀开,欧阳伦扶着安庆公主走了下来。

两人衣着华贵,神色傲慢,即使是在刑场这种地方,依然保持着皇亲国戚的派头。

欧阳伦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畏畏缩缩的百姓身上扫过,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群贱民,还是怕他的。

只要这股威风还在,郭年应该不敢乱来吧。

“郭年呢?怎么还不出来?”

安庆公主不满地哼了一声,“让我们在这儿等,好大的架子!”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三声沉闷的鼓响,震得所有人心中一颤。

刑场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出,分列两旁,杀气腾腾。

紧接着,一个身穿绯红官袍的身影,骑着高头大马,从门洞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是郭年!

郭年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官袍,胸前的云雁补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腰间那把尚方宝剑,剑鞘古朴,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锋芒。

他没有看两边的百姓。

也没有看那高高在上的驸马爷。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神色冷峻如铁,就像是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又像是一个准备审判世间的阎罗。

“那是郭大人!”

“郭青天来了!”

人群中虽然没人敢高呼,但无数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种眼神,是对正义的渴望与期盼。

郭年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一步步走上监斩台,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踩在某些人的心上。

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欧阳伦和安庆公主。

那眼神,没有丝毫的恭敬,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欧阳伦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但随即又觉得丢脸,强撑着抬起头,恶狠狠地回瞪过去。

“郭年!你好大的胆子!”

安庆公主一看到郭年,便忍不住怒骂,“本宫都来了,你还不快滚下来迎接?你摆这副架势给谁看?真以为拿着鸡毛当令箭,就能动我欧阳家的人了?”

郭年缓缓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他若有其事地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然后才淡淡地说道:

“公主殿下,这里是刑场,只有国法,没有家法。”

“本官是奉旨监斩,坐在这里是理所应当。”

“至于迎接……”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午时三刻行刑,时辰紧迫,就不讲那些虚礼了。两位既然来了,就请入座吧。”

“你!”

安庆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发作,却被欧阳伦拉住了。

“公主,稍安勿躁。”

欧阳伦压低声音,眼神阴狠,直勾勾地盯着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