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从坑里爬起来，左臂还垂着，右爪撑着地。“死不了。”

阿图什-昂热看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

“不要逞强，娜塔说你很不错，去帮海涅！”

它转过身，朝那几头黑龙扑过去。

它的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爪子和那几头黑龙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就在这时，那头蓝龙动了。

海涅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冷的决绝。

它张开双翼，从城墙最高处飞起来。

那些银白色的魔能在它周围凝聚，像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从它身上延伸出去，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些丝线穿过空气，穿过结界，穿过那些黑龙的鳞甲，把它们牢牢缠住。

七头黑龙同时僵住了。它们的翅膀扇不动，爪子抬不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它们拼命挣扎，但那些丝线越缠越紧，越缠越密，像无数条蛇在它们身上游走。

海涅的眼睛越来越亮，那些银白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涌出来，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海涅的丝线碎裂的那一刻，七头黑龙同时从天上坠落。

大地震颤，烟尘漫天，那些银白色的裂痕在它们身上像蛛网一样蔓延，从鳞甲的缝隙里渗出血来。

它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霸主级的咒法不是那么容易扛过去的——哪怕海涅只有一半紫龙血脉，哪怕它只是个刚成年的青年龙，

除了黑龙首领外，其他正面的龙类全部重伤。

霍格没有看它们。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趴在地上的黑龙，落在它们身后的绿龙身上。

五头绿龙，史诗级，鳞甲像腐烂的苔藓，眼眸像毒蛇的瞳孔。

它们一直趴在最后面，没有参与之前的战斗。

它们在等。等那些黑龙消耗掉金龙和银龙的力量，等那些比蒙撕开精灵的防线，

然后它们再冲上来，收割残局。

但它们没有想到，海涅的咒法会把自己无差别全部放倒。

它们更没有想到，一头领主级的黑龙，会从精灵的结界里冲出来，朝它们扑过去。

霍格没有飞。

他从地上跑过去，爪子踩在碎石和泥泞的血地上，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他的左臂还垂着，右爪还裂着，背上还在流血。

那些地煞纹路在鳞甲下疯狂流转，银白色的光芒从伤口里渗出来，把那些断裂的骨头一根一根接回去。

很疼，但他没有停。

那些绿龙彻底警惕了起来。

它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轻蔑。

一头小黑龙，竟然去帮精灵。

一头领主级的黑龙，朝五头史诗级的绿龙冲过来。

它疯了。

最近的那头绿龙张开嘴，一道翠绿色的龙息朝霍格喷过来。

那股龙息带着浓烈的酸腐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嗤嗤作响。

霍格没有躲。他迎着龙息冲过去，那些酸液浇在他身上，鳞甲在嗤嗤作响，冒起白烟。

【燃烧龙躯！】

用这逆天的防御力硬扛了！

那些刚刚愈合的裂痕又被撕开，血和酸液混在一起，顺着鳞片往下淌。

他冲进那头绿龙的怀里，一头撞在它的下巴上。

那头绿龙没想到他会冲过来，被撞得脑袋后仰，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你疯了！”那头绿龙怒吼，“你是黑龙！你站在哪边！”

他咬住那头绿龙的脖子，牙齿嵌进它的鳞甲里，用力撕。

那头绿龙惨叫一声，一爪拍在霍格背上。

整个被拍得往下沉了一截，

但他没有松口。

“放开！”

那头绿龙怒吼，又一爪拍下来。

霍格的背脊又沉了一截，但他的牙齿越嵌越深，越嵌越深，直到咬穿鳞甲，咬到骨头。

“海涅！”他吼道，“现在！”

蓝龙从城墙最高处扑下来。它的翅膀收拢着，像一支蓝色的箭，从天而降。

它的身上还带着伤，鳞甲掉了大半，血还在流。

但它没有停。它扑在那头绿龙身上，爪子嵌进它的后背，牙齿咬住它的颈椎。

两头龙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烟尘。绿龙拼命挣扎，尾巴抽在海涅身上，爪子抓在它胸口。

海涅的鳞甲在碎裂，血在喷，但它没有松口。

霍格也从地上爬起来。他扑上去，咬住那头绿龙的翅膀根，用力往下撕。

鳞片碎裂，骨头断裂，那头绿龙的翅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它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大得像要把天空都撕裂。

“你疯了！”

另一头绿龙冲过来，要救它的同伴。

但阿图什-昂热挡在它面前。那头老金龙浑身是血，鳞甲掉了大半，翅膀上全是洞。

“你现在的对手是我。”它畅快地笑着。

那头绿龙犹豫了一下。就这一下，霍格已经把第一头绿龙的翅膀整个撕了下来。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把霍格的鳞甲都染成了暗红色。那头绿龙不再挣扎了。

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里没有了光。

“杀了它！”海涅吼道。

霍格却全然不理，

杀了？

那他不是白忙活了。

霍格咬住那头绿龙的脖子，拖着它往精灵结界的方向跑。

那头绿龙太大了，大到它的身体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霍格在窜出结界的时候，就把血祭大阵要的材料告知娜塔了。

这可是精灵族圣山，

富得流油。

“你确定要自己画？”来接应的娜塔声音很轻。

霍格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喘气的绿龙。

它已经动不了了，翅膀被撕下来丢在外面，颈椎被海涅咬断了一半，血还在从伤口里往外涌。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映着那些银白色的炼金粉末，像两潭死水。

它的胸膛还在起伏，很慢，很弱，像风中的残烛。但它还活着。

“血祭大阵需要施术者的精神力贯穿整个阵法。”

娜塔蹲在地上，把那些秘银粉末按纯度分开，“你用我的材料，我来引导，成功率能高两成。”

霍格摇了摇头。“你来画，会出现不可控的危险。”

娜塔抬起头。“什么危险？”

“那头绿龙的命。

它的记忆，它的恐惧，它的痛苦。

血祭大阵会把那些东西一起榨出来，和它的力量混在一起。”

娜塔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分那些粉末。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