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挤不挤(1 / 1)

锁春深 糖冬瓜 1188 字 11小时前

陆辞安平反回京,侯府的天就晴了,锦娘病好,陆辞安的天也晴了,现在阖府上下都笑容满面。

只西偏院一片愁云,这愁云在凤喜脸上。

自那晚侯爷来过后便再没来过,可也幸亏他没来,若是来了定会发现她家姑娘状态不对。

“凤喜!凤喜!”

屋里传来姑娘的叫声,那声音尖厉,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凤喜忙端着药碗小跑进去,就见她家姑娘瑟缩在床角,双手抱头,止不住地发抖。

“姑娘,我在这儿!”

凤喜忙爬到床上,抱住宋词兮。

“我又听到他的声音了。”

“这里是侯府,他不在这儿。”

“我知道这里是侯府,我也知道他不在这儿。”

“您听错了。”

“你听……”

宋词兮猛地抬头,手胡乱指着,却无法确定哪个方向。

“他说他马上要回京了,他会告诉陆辞安,我被他要过了。”

“姑娘,这屋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谁说话!”凤喜急得想哭,“您不要这样,您会把自己逼疯的!”

宋词兮手仅仅攥着,指甲嵌入血肉,她想让自己清醒一些,让那个声音消失。

“药熬好了吗?”

“熬好了。”

凤喜忙将熬好的药端来,姑娘让她先去医堂开几副静心安神的药,再去东大集的小摊贩那儿另外买两味药。买回来后,她家姑娘再重新配好,才让她去熬。

宋词兮深吸一口气,将那碗药喝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是幻听了,也知道自己的精神正在崩溃,所以必须自救。

喝了药,她缓了几口气。

“我没事了。”

“您快躺下睡会儿吧,昨晚都没怎么睡。”

“刚才瑞嬷嬷来了?”

“也没说什么。”

宋词兮拍了拍凤喜的胳膊,苦笑道:“我还不至于真的废掉,你说吧。”

凤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东院准备了家宴,老夫人让您过去,说是为了庆贺侯爷回京。”

宋词兮点头,“我该去。”

“可您这身子真的撑得住吗?”

宋词兮让凤喜不用担心,而后又让她拿来镜子。

镜中的自己面色发青,双目无神,比之前两日似乎一下清瘦了许多,像是得了大病似的。

她眉头皱了皱,让凤喜给自己上妆。

为了遮掩青色,妆容需得浓厚一些。但浓厚了,却又有些艳俗,宋词兮不喜欢。

她便自己画,还是以薄妆为主,用口脂提升气色,再配了一套金镶玉的头面,隆重了一些,便也就减轻了气色上的不足。

凤喜给她拿出来一套绛红色的襦袄,搭配水色流仙裙,外面是天青色的披风。

如此装扮上,凤喜不由哇了一声。

“戏文里常说什么神仙妃子,可既是神仙,凡俗之人哪见过,但今日奴婢见到了,合该就是你这样的。”

宋词兮笑了笑,可看着镜中的自己,为何便是笑都带着几分阴郁呢。

“我们去吧。”

宋词兮去得晚,老夫人和二房的几位爷和夫人都坐下了,她便赔了个礼。

“你这几日身子不大舒坦,眼下可好些了?”老夫人一脸关切地问。

“儿媳好多了。”

老夫人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老夫人让她坐下,又与二老夫人说起了给陆辞安纳妾的事。

“锦娘虽出身低,但于我们侯府也算有恩,将她纳入房中,倒也合适。”

二老夫人觑了宋词兮一眼,道:“这事儿关乎侯府的体面,大嫂您得做这个主儿。”

“今晚趁着大家都在,我亲自与侯爷提这事。”

“指望不上别人,可不得您亲自提。”

这话摆明是说给她听的,宋词兮垂眸,估摸这两日她精神不好,老夫人她们只当她耍脾气呢。

“不过,侯爷怎么还没过来?”大夫人问了一句,想到什么,又问宋词兮,“弟妹,你可知侯爷干什么去了?”

宋词兮淡淡回了一声,“侯爷自有侯爷忙的事。”

“不知道就不知道,还说得冠冕堂皇的。”

“不过我倒是知道大爷去哪儿了?”

这一桌除了陆辞安不在,二房老大也不在。

“你说什么胡话,你怎会知我家大爷在哪儿……”

“无非那些烟花柳巷之所。“

“你!”

宋词兮默然,她不喜欢这样尖酸刻薄,以往也都会忍了,但今晚她觉胸口似有一团燥气,怎么都挥散不开。

老夫人拍了一下桌子,便没人再敢说话了。她正说让瑞嬷嬷去找一找侯爷,这时便见他扶着锦娘过来了。

那锦娘不但走路一瘸一拐,头上裹着细布,说是前两日夜里滑了一跤,磕台阶上了。

“哟,原来咱们等了这么久是在等她啊。”大夫人嗤了一声。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但不少都往宋词兮这边瞅了瞅。

老夫人也沉了口气,但为了给足儿子面子,还是没说什么。

等到走到餐桌前,见只有一个空位子了,陆辞安眉头皱了皱,让婢女加把椅子。

婢女搬了椅子,却不知将这位子加到哪儿。

陆辞安接过去,加到了自己座位旁边,靠上的位子。

那个位子在老夫人和他之间,竟是仅低于老夫人,而高于所有人,也高于他自己。

不等老夫人说什么,他已经扶着崔锦在那儿坐下了。

而他紧接着也坐下,并吩咐身后婢女再加一副碗筷。

“往后这就是锦娘的位子,记住了。”

婢女不敢应,忙去拿碗筷了。

“侯爷,大家都等着你呢。”大夫人阴阳怪气道。

陆辞安冷睨了那大夫人一眼,接着道:“锦娘脚崴了一下,我等大夫给她推按完再一起过来,便晚了一些。”

大夫人被陆辞安那一眼警告了,但还是耐不住嘴贱:“原来侯爷在陪锦娘啊。”

这么多人等了这么久竟然是在等一个外院的奴婢,这一桌的人心里都不怎么舒服。

“让大家久等了,锦娘实在罪过。”崔锦歉声道。

没人接这话,没人想给锦娘这个面子,不过所有人倒是都看向了她。

这个外院粗婢,现在却坐上了这个位子。

想来是因为宁北的冷而干燥,所以这锦娘脸很糙,肤色像是褐色的土,还一块深一块浅的。虽穿上了罗袄,也戴着老夫人前儿送的首饰,但就是很不相称,像是偷来的。

尤其她还和宋词兮坐得近,那对比简直是惨烈。

大夫人瞅瞅锦娘,再瞅瞅宋词兮,暗恼自己怎会觉得锦娘能帮自己杀杀宋词兮的威风。

男人都好色,所以是个长眼的男人都会选宋词兮的。

侯爷自然也不例外。

但这样一想,她心里更不舒服了,于是故意问了宋词兮一句:“弟妹,你那儿挤不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