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用窥因之眼找硬盘(1 / 1)

林宁赶在陈智他们上车前叫住陈智,“陈哥!”

陈智疑惑的回头看林宁。

林宁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陈智已经很累了,闻言没有反对,只点点头。

一路气氛都有点沉重。

林宁闭目养神状,脑子却在不停地思考自己等会儿的说辞,反复模拟,并且说服自己也相信这个说辞。

说服别人,先说服自己。

如果,如果真的暴露什么,他也在心里做好了准备,最多上交自己,会有研究,但总不至于切片是吧!

回到小楼,林宁站在院子里点燃了一颗烟,看着被押着进去的高亚茵,心中无限恶心。

见过一面的跑腿小哥都记得,这得是什么脑子?有这脑子干点什么不好,卖祖宗?都已经是科学家了,重点培养的青年学者,到国外人家能把你像亲闺女捧?傻~比娘们儿!

抽完最后一口,非常没有素质的随手丢掉烟头,林宁大步走了进去。

来到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看到观察窗前面围站着几个人,还有两个老头,看头衔比陈智还大。

不认识,那就不理,反正自己也不需要讨好领导升职。

林宁觉得现在自己是一种说不好是破罐子破摔还是贤者时间。

走过去站定,看着里面。

那俩老头看了看林宁,又转回头去。

看了一会儿,无论陈智他们怎么讯问,讲道理、讲政策、甚至恐吓,高亚茵都闭口不言。

时间不等人。

既然做了决定,而陈智他们确实无法短时间内啃掉这块硬骨头,林宁也不打算等了。

林宁转身去敲审讯室的门,“陈哥,你出来一下。”

陈智出来,明显压制着火气,“什么事?”

林宁无视了他的烦躁和火气,开门见山,“你让我给她算一卦吧!很快,不会耽误你们继续审讯。”

陈智满头问号,“你说什么???”

林宁直视陈智那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斩钉截铁:“我要给高亚茵‘算一卦’——来一次深的。”

陈智眉头紧锁,荒唐感几乎要脱口而出:“这都什么时候了……”

“就现在!”林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在这儿怀疑或者等我解释的时间,我可能都已经‘算’完了。信我一次,陈哥。跟抓她的时候一样。”

陈智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林宁那双异常认真的眼睛,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沉默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蔓延了几秒。

“要看手相?还是八字?”陈智最终开口,声音干涩。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比起坐在这里束手无策,林宁那无法解释却次次应验的“玄学”——似乎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见的路。

“不用那些。”林宁暗自松了口气。

他最怕陈智刨根问底耽误时间,“你让我在门外看她一眼,就一眼。然后把门关上。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别让人打扰。如果我……晕倒了,别慌,等我信号。”

陈智:“???”这要求听起来比看相本身更诡异。

但林宁没给他再问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运动员站上起跑线,然后拧开审讯室的门把手,侧身看向门内。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审讯椅上那个身影。

高亚茵似乎察觉到门外的动静,微微侧头。

就在这视线即将交汇的刹那——

窥因之眼,开!

视野中,那个高亚茵头顶,唯有他能见的幽深黑点——猛然膨胀。

像是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审讯室惨白的灯光、冰冷的金属桌椅、人们模糊的轮廓……像烈日下的蜡烛,融化、扭曲,成为黯淡的背景色图。

剧痛如期而至,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刺入,搅动着脑髓。

灵魂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抽拉,连同意识一起被那漩涡疯狂抽吸。

林宁死死咬住牙关,舌尖传来咸腥,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剧痛成了锚点,帮他在这意识崩解的边缘,维持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

轰!

漩涡炸裂,海量的碎片洪流般冲进他的意识——

他“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眼神清亮如寒星的高亚茵,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读着一本破旧的《意林》,旁边有人低语:“看,这才是真正的文明,人类灵魂的灯塔……”理想的幼苗,被浇灌的不是甘泉,而是精心调配的毒药。

他“看”到她在学术巅峰期,被“赏识”她的“国际友人”引荐,接触到一个宣传致力于“学术无国界”的基金会。沙龙、讲座、私密的学术交流……赞美、认同、看似不经意的思想渗透,像缓慢流淌的水银,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她灵魂对所谓“普世价值”的盲目崇拜……她极高的智商成了加速堕落的引擎,让她为自己构建起一套逻辑自洽的背叛借口。

“意X林”真该死啊——一个念头在庞杂信息流中一闪而过。

不!现在不是审判的时候,是寻找答案的时候!

硬盘!我要找的是硬盘!

林宁的意志力在崩溃的边缘发出嘶吼,像溺水者拼命挥动手臂。

不再被动的承受信息洪流,将全部心神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在这片过去构成的记忆汪洋里,疯狂地打捞、筛选。

找到了!

纷乱的画面陡然变得清晰、缓慢,仿佛快进的视频带被强行拖回了正常速度——

一双修长纤细的手,在光线昏暗的老旧居民楼楼道里,正将一个套着黑色硅胶保护套的硬盘塞进一个老式绿色牛奶箱底部。

牛奶箱正面,“送奶到户”的红字已斑驳不清,箱体侧面有一道明显凹痕。

塞进去后,手停顿了一秒,指腹在牛奶箱冰凉的铁皮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像是完成了一个心愿。

就是它!加密硬盘!

狂喜的电流还没冲上头顶,更强烈的晕眩和虚弱感就如潮水般涌来。

林宁感觉自己的意识像风中的残烛,即将熄灭。不行!地点!具体地点!

他榨干最后的力气,就像扒着即将坠入深渊的列车边缘,手指抠进钢铁缝隙,拼命将视线向后“拉扯”。

高亚茵的手离开牛奶箱,转身,走出居民楼——模糊的楼体上,门牌号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辨:212号楼6单元。

她上了一辆等候的普通轿车,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小区大门——大门上的大铁牌在车灯下一闪而过:安平园。

林宁还是被“列车”甩了出去,但在无边的精神世界中,他笑了。

“嗬!”

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陈智只看到林宁打开门,站定,然后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一秒后像被抽掉骨头的一样,软软地向后倒来。

陈智一个跨步冲上前,将人半抱在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林宁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嘴角已经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紧接着,暗红的鼻血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衣领。

陈智头皮发麻,心脏几乎停跳,他哪里还顾得上林宁之前的叮嘱,张口就要大喊叫人。

一只冰凉颤抖手,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智低头,对上一双眼睛。

林宁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像是蒙着一层灰雾。嘴唇张开,鲜血随着破碎的气音一起涌出:

“安……平园……咳咳……212号楼……6单元……绿色……铁皮牛奶箱……在、在里面……嗬……”

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他残存的生命。

说完,那抓住陈智手腕的力道骤然消失,林宁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林宁!林宁!”陈智声音发颤,眼睛瞬间红了,他再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穿透走廊:

“来人!!!医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