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大厅那么多人——办事的群众、被带来的嫌疑人家属、值班的民警——全看见了“不一样”的白局送林宁出来的场面。
一传十，十传百。
然后就是好奇，“哎？那小子谁啊？”
“好像叫林宁。”
“哎？是不是他爸跑了，他欠了一屁股债那个？”
散场的亲戚甲忍不住加入：“对，我就在现场……哎呦，你不知道白局那客气的……”
“因为什么啊？不就是个欠债的小孩吗？”
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亲戚乙，强撑着道：“……还清了！给他姐买车，给他妈买房，首都开着大公司，还有个贼牛逼的女朋友。就这两月内的事，你品！你品品！”
“听说你亲戚家小孩那个林宁，找的女朋友可牛了。那她家啥背景啊？”
亲戚丙知道个屁，高深莫测的道：“那气质~~年纪轻轻的，专门给那些大公司投资当股东，你说啥背景？”
“……”
亲戚丁：“…………”
此时，林宁正抱着手机和江渔视频。
在外面和家人面前风轻云淡的林宁，此刻黑浓的眉毛拧着，下颚线绷得像要断开的弓弦。
“……大概就是这样。我特么的真想弄死他！”
“法治社会救了他！”
江渔也听得柳眉倒竖，后悔没跟林宁回去。
林宁是个男的不能泼妇骂街，处理事情只能干脆利落讲面子。要是她在，她一定把那什么“大舅妈”、“汪皓”的，从街头骂到街尾，从镇ZF骂到镇外的休整站，让人好好见识见识这恶心的一家人。
她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臭脸看了三秒，心疼压过了愤怒。
捧着脸，扮可爱的哄他，“哇！你一打三，完事还让警车送你去警局，让警察给你道歉。又把那恶心的一家怼到一句都还不了口！”
“你管这叫‘大概就这样’？”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江渔鼓了一下腮帮子。
林宁嘴唇抿着，但嘴角有点难压，“也没那么……”
“临危不乱”江渔继续掰手指，“借势破局，从被动变主动，该狠的时候一点没软，不可能有人比你处理的更完美了！”
林宁终于没绷住。
咧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在白炽灯下闪着光。
“你太夸张了！”他声音还是哑着，但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了。
“我就是……怕太高调，以后给我妈她们惹麻烦。”
江渔小手一挥，“你痛快不受委屈，最重要。”
“再说，欺软怕硬是通性，让别人有顾忌，少使下作手段，目的就达到了。正面刚，怕他们？！”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宁，“你做的太对了！”
林宁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有点委屈又有点眷恋地道，“我想你了！”
屏幕里，江渔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温柔的弯着，“我也想你了……”
窗外北方夜里的寒意似乎也温柔了不少。
这一夜。
有多少人开心的八卦。
有多少人难受的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郝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子！”他嗓门大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知道吗？你哈哈……”
话还没说完，他就开始狂笑，笑的声音最后都变成了“嘎嘎嘎……”
林宁把手机拿远三寸，这货疯了？
“哎，春江水暖鸭先知，我知道咱这儿水暖和了，你不用特意告诉我了！”
“嗝！”郝宏听清了林宁说什么，总算把狂笑停了下来。
没好气的道，“哈！你知道你现在外面什么名声吗？到底咱俩谁是鸭还不好说啊！”
林宁风吹不动：“说人话！”
“镇上到镇外，全在传有个叫林宁的，找了个京圈高高官的千金！吃软饭吃到局长亲自送客！”
“……”林宁风轻云淡的表情僵住，慢慢开裂。
他从床上蹦起来，“你放屁！谁特么吃软饭了！”
郝宏听着林宁气急败坏的人身攻击，强忍着笑，“哎~~上到八十下到三岁，全镇都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了，放心，哥们儿，这个年代，吃软饭不丢人！噗哈哈哈……”
“……艹！”林宁都麻了，上到八十下到三岁全造谣他吃软饭？！
CPU飞速运转，脑浆子都要烧干了也没有想到怎么辟谣，难道他要像祥林嫂一样街上拉人说吗？
“我艹&%……￥%#*……”林宁红温的破口大骂。
“嘎嘎嘎……”郝宏在电话那边都能想到林宁的崩溃，笑的不能自已。
林宁挂掉电话，从房间里冲出去，刚想和他妈告状。
就见客厅里林静一家三口都在，林静满眼复杂的看着他，问道，“小宁，是真的吗？你真是吃……让女朋友帮忙……”
林宁绝望的闭上眼睛，连他姐都信了吗？
“没事，小宁！”林静见状赶紧安慰他，“现在都讲究男女平等，一家人不讲究谁强谁弱，都是为了这个家……”
……
林宁双眼无神的坐在郝宏的店里。
郝宏难得早起还这么神采奕奕，一会儿看看林宁安慰几句车轱辘话，一会儿把脸扭过去表情扭曲的无声大笑几声。
“别憋着了，想笑就笑吧！你本来长得就着急，再扭出几道褶子来！”林宁面无表情幽幽地道。
“噗！哈哈……”
看见林宁转过来的死鱼眼，郝宏又赶紧憋住，转移话题道，“那什么，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强打起精神，他来可不是给这货当开心果的，是有事要打听。强迫自己忘掉暂时改变不了的%￥#*&……
林宁长出一口气，和郝宏说了昨天的事。
“艹！”郝宏惊呆了，也恶心坏了，“‘海耗子’这么恶毒？不是！他还有这个脑子？！”
林宁也是这个想法——汪皓有这个脑子想出这么刁钻恶毒的招数？
他昨天晚上把回家的情况全想了一遍，莫名的，他就是觉得那个何常成——汪皓——煤场西场的这些人，是一条线上的。
没有任何证据，甚至他都没有接触，但就是有这个念头。
“那个何常成何队是怎么回事？没听说公安局有‘总队长’这个级别啊，一般总管三队的，不都是分管业务的副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