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XX区档案局社综科科长办公室。

陈智站在门口，挥手止住了侦查队要汇报情况的举动。静静的看向房间里面。

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色调，把整个房间照的纤毫毕现。

办公室弥漫着老建筑特有的气味，混杂着空调的氟气和烟油味道。

陈智的目光一一掠过饮水机、铁皮档案柜、窗台上的花草，最后定格在办公桌摊开的文件、塞满烟头的烟灰缸，和那把带血的椅子。

李小明靠在椅背上，头垂着，后脑勺的头发湿漉漉的带着诡异的光泽。脖子和白衬衫上是蜿蜒而下鲜红的痕迹。

陈智的目光定住，眸色越发暗沉。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侧的门锁，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

他伸手在门板上轻扣了两下，等了两秒钟，虚空做了一个开门的动作，迈步进了房间，然后回身，又做了一个关门的动作后，一步一步走向办公桌前，脚步很轻，但速度很快。

站在办公桌前，静静的等了一分钟，抬起手想要放在李小明的头部，胳膊举到一半却顿住，放了下来。

陈智的鼻尖环绕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火药味，甜腻又呛鼻，他却恍若无感，面无表情的从左侧绕进了桌子后面，站在同胞的尸体后面。

他的目光顺着血流淌的方向往下一寸一寸的移动，最后落在那地上汇了一小摊，已经凝固了的，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小血泊上。

陈智的眼睛寒光炸开，又瞬间归于平静。

移开视线，抬头看向电脑。

电脑屏幕亮着，最简单甚至简陋的论坛页面，满屏的英文，最下方排列组合密密麻麻的文档标志的小图标。标题栏写着几个字：悬赏任务。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弯下腰看了一眼桌子下面的机箱，上面插着一个比普通U盘大两圈的黑色条状物，还有一个USB口连着一条线，一个小黑色匣子外形的外设，正闪烁着绿灯。

陈智站直身体，看了一眼椅子上的人，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他收回目光，转向等在一旁的手下开口：“说。”

“21：02触发警报，我们在21:35分到达。办公室门关闭，没锁，进去后发现了社综科李小明科长的尸体。后脑中枪，电脑页面链接域外暗网，我们查看电脑发现李小明的权限调取了全燕京“林宁”的人口档案，并通过外设和转换器制成文档发布在暗网的悬赏区。”

“调取监控发现，入侵人华国公民雷元，这是他的个人信息。”说着递给陈智一个平板。

陈智接过来看起来，“继续。”

“20:52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没有停顿徘徊直接进入办公楼，路线熟悉，20:59进入李小明办公室，21:12离开办公室，他……”

陈智摆手打断他，目光盯着雷元的照片，眼中浮起一抹凝重。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似穿透周围的人看向虚空，语气不疾不徐：“科检入场。侦查全力追缉雷元，尽量抓活的。”

甚至称得上轻柔的命令入耳，周围的人却有一种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的战栗感，身体不由得站的更加笔直。

陈智没有理会，转身离开。

“是！！”应答声在他背后响起，脚步声也开始动起来。

陈智走出办公楼的瞬间，抬头望向明亮圆满的月亮，银色的光芒落在他的瞳孔上，清晰的映出眼底那深深的凝重之色。

敌人的手段变了，直接、凶狠，完全不是大国之间和平时期的情报手段。

他轻声自语：“打草惊蛇，搅乱池水，下面就是引蛇出洞、浑水摸鱼和反客为主吗？”

夜风吹散了听不清的呢喃。陈智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冰冷和肃杀，大步向外走去。

…………

河口。

明亮的月光从窗户照进宾馆的房间里，和灯光缠绕在一起。

房间里全是音乐的背景声，和鬼吼鬼叫。

“林骚，推推推！水晶水晶！别管人，别浪！”

“王骚，急杀稳赢的，让我再秀一个。”

“大哥别秀了，点塔，我管你叫爹！”王乔急促的声音都快喊破音了。

“哎~”林宁眉开眼笑，嘴上占着便宜，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去点塔了。

ViCtOry大字出现，激昂的BGM响起。

“哈哈哈哈哈！！赢了赢了！！”

“这把打得好爽！”

“林骚，你走位太他妈风骚了，腰都快要扭断了吧？”

“王骚，你也不差，意识风骚到了极点。”

互相吹捧的话，真心实意，上一场互相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的画面全抛诸脑后。

兴奋逐渐平静。

王乔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林子，你钱都凑够了，还不赶紧回来吗？”

林宁顿了一下，“事还没办完呢。”

王乔也没问具体什么事，只不过有些坏笑地说道：“反正你动作快点，我可告诉你，你们家江渔的追求者现在应该能有一个排了。”

林宁懒散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一下坐直了：“怎么个意思？”

“哈哈，最近几次投资聚会……”

林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也参加过投资聚会，知道是什么德行。再加上他家江渔那么出色。

“艹！”

林宁不爽，但却又放松了身体，重新靠了回去：“我家江渔才不会看上那些垃圾呢。”

“哎，可别这么说。当初围住咱俩的算是小卡拉米，但追江渔的可不是，有好几个号称钻石王老五，投资精英的，人模狗样的，要资产有资产，要能力有能力，要地位有地位。人家那学识谈吐更是不凡。”

林宁的神色凝重了一点，“我留你在家看家，你他妈要是敢把我媳妇整丢了……”

“我是你的看门狗吗？反正你快点回来。”

林宁虽然对江渔有信心，却也彻底没了再打两把游戏的心思。

挂断语音通话，林宁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

趴到床上，开始拿起小本，翻看自己的人头记录。

“军事培训基地两个，能源宴会四个……加上今天的5个走私犯。”

林宁按下计算器上面的等号，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数字，突然开始觉得有点牙疼。

不死心的又重新按了一遍。

把手机和小本本扔在原地，林宁豁然起身，在地上走来走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凑够这么多人头，其实成绩已经很可观了。但距离升级，差的太多了。

林宁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没办法，只能给阮小军加加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