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印堂发黑,活不过今晚(1 / 1)

再有意识时,林烨是被尿憋醒的。

脑子还糊着,眼前一片模糊,身体比意识先动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就往外走。

厕所在哪?

不知道。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连自己怎么到这儿的都没想明白。唯一清晰的感知就是膀胱快炸了。

走廊很暗。他迷迷糊糊地摸着墙往前走,推了一扇门,锁着。又推了一扇,也锁着。

第三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有水声。

林烨什么都没多想,推门就进去了。

眼睛都没睁利索,裤腰带已经开始解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姐?”

一个带着水汽的少女声音从水雾里传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的俏皮。

“我就知道你半夜会来上厕所!你等着啊……”

林烨的手停在了裤腰带上。

他这才意识到面前雾蒙蒙的水汽后面有个人。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在花洒底下冲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影子突然压低嗓子憋着笑。

“我数到三就出来吓你!一!二!”

她根本没数到三。

林语菡猛地从花洒下蹦了出来,双手张开像螃蟹一样,嘴里发出一声“嗷呜”的怪叫,赤条条地整个人冲到了浴室门口。

然后她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人。

不是她姐。

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

手还搭在裤腰带上。

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人按了暂停键。

空气中只剩下花洒还在哗哗流水的声音。

林语菡的脑子飞速运转了大约两秒钟。

第一秒她还在消化“这个人不是姐姐”这个事实。

第二秒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更致命的事:她浑身上下一根线都没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能掀翻整栋楼的尖叫炸裂在浴室里。

林语菡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回了淋浴间,手慌脚乱地抓起挂在旁边的浴巾往身上裹。但浴巾被水打湿了,又沉又滑,她裹了半天才勉强把自己包住。

“你你你你你你谁!!怎么在我们家!!!变态!!流氓!!!”

她蹲在淋浴间的角落里,浴巾裹得紧紧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珠子打转,又气又怕又羞。

林烨这才从僵硬中回过神来。

他不自觉地抬手捂住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找厕所……”

“你闭嘴!出去!你赶紧出去!!!”

“我这就走……”

他转身刚迈出半步,一只湿漉漉的拖鞋从背后砸了过来,啪地打在他后脑勺上。

林烨没有回头。他加快脚步冲出了浴室,啪的一声把门带上了。

然后他靠在走廊墙壁上,长出一口气。

“看来老天爷不想让我消停。”

浴室里这动静太大了。

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组。

一组是利落的高跟鞋声。冷冽、有节奏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另一组是拖沓的拖鞋声,带着一股慵懒的味道。

林清雪第一个出现在走廊拐角。

她显然还没睡。换了一件宽大的灰色家居服,头发散着。下午的事情让她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那个画面:一个陌生男人拽着她的手腕从车里往外跑,背后的楼轰然倒塌。

目光一扫,先看到了站在浴室门口一脸尴尬的林烨,再听到了浴室里面林语菡的哭嚎声。

她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神情复杂,有恼怒,也有一丝微妙的无奈。

“你做了什么?”

“我找厕所。”

“找到她洗澡的浴室里了?”

“门没关。”

“你不会敲门吗?”

“……这个确实是我的问题。”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她走到浴室门前,拉开门走了进去。

“姐姐!”林语菡看到林清雪的瞬间,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那个男的看了我洗澡!他闯进来的!我什么都没穿!他全看到了!”

她的浴巾裹得不够紧,在她扑过来的时候滑了一下,露出一截白嫩的肩头和锁骨。她慰忩地又抽回去裹紧,红着眼眆气得直踬脚。

“我知道了。没事了。”林清雪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动。

但她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林烨时,那双眼睛像两把冰刀。

“你刚刚到底看到了没有?”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林清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语气已经冷得能结冰了。

下午在车里她就被这个男人看了身子,现在连她妹妹也没逃过?一天之内被同一个男人看了姐妹俩的身子,这个认知让林清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烨靠在门框上,双手抬起做投降状。

“说实话?没来得及看细节。就那一下,她就跳回去了。不过……”

他顿了一下。

“你妹妹身材是真不错。”

空气凝固了。

浴室里林语菡的哭声都卡住了一秒。

接了一个更大声的尖叫……“啊啊啊啊姐你快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林清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换了别的男人,她已经叫保安来把人扔出去了。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这个人几个小时前冒着命救了你。

他为了把你从车里拖出来,自己却晕死在了马路上。

你扇了人家一巴掌,印子现在还在他脸上。

她把即将爆发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时候,走廊另一头的萧媚儿也到了。

那是一个戴着真丝眼罩、披着黑色丝绸睡袍的高挑女人慵懒地靠在墙壁上,打了个呵欠。

丝绸睡袍只系了一根腰带,敞开的领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前,空气中隐隐飘过一股晚香玉的乳液香和某种慵懒的女人味道。

她的身材与林清雪截然不同,更饶的曲线,更媚的气场,像一团火在人的视觉里慢慢燃烧。

“大半夜的吵什么呢……”

她摘下眼罩的瞬间,看到了站在浴室门口的林烨。

困意瞬间消失了。

一双桃花眼弯了起来。

“哟?帅哥?”

萧媚儿。歌影双栖顶流天后。

粉丝破亿。也是江景壹号的另一位住客。

她眼睛一亮,慢悠悠走过来,在林烨面前停住,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从他的脸往下滑,略过胸膛,落在腰侧,最后停在他那双还搭在裤腰带上的手上。

“清雪,你什么时候藏了个帅哥在家里?原来你好这口啊?”

“不是我藏的。”林清雪的声音冷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克制,“他下午救了我一条命,我带他回来养伤的。结果人刚醒过来,就闯进我妹的浴室看了个精光。”

“闯浴室?看精光?”萧媚儿的眼睛更亮了,语气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哇,这么刺激的吗?”

林语菡从浴室里探出一颗包着浴巾的脑袋,眼眶红红的,嘴一撇差点又哭了。

“媚儿姐你还笑!他是坏人!”

“帅的坏人不叫坏人,叫花花公子。”萧媚儿伸手捏了一下林语菡的脸蛋。

林烨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忽然开口了。

“你们先别吵了。”

他的语气变了。之前的随意和尴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静的、审视的目光。像是在透过她的皮肤看什么东西。

让林清雪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她的语气更冷了。

“你最近半个月,每到半夜是不是心口疼?”

林清雪的表情没变。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后背冒冷汗,呼吸发紧,有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压得喘不过来气。”

她的肩膀僵了一下。

“还有,你的枕头底下,是不是总能扫出来路不明的黑色毛发?不是你的,也不是你认识的任何人的。”

这一句话出口,林清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些症状,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连林语菡都不知道。

一个几小时前为了救她差点死在马路上的男人,怎么可能还知道这些?他不光能预知楼会塌,连她身体里的秘密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压低了,里面多了一层危险的味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林烨的语气很平淡,“重要的是……你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到了她右手腕上。

一串沉香木佛珠安静地戴在那里。油亮发光,木纹清晰。

“你手腕上这串佛珠,是谁送的?”

“我二叔。两个月前送的生日礼物。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摘了它。”

“凭什么?”

“因为这东西是要你命的。”林烨的眼神变了。之前的随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你半夜心口疼、呼吸困难、枕头下面出现黑色毛发,全是因为这串珠子。它每时每刻都在聚拢阴煞之气灌进你身体里。”

他抬起头,直视林清雪的眼睛。

“现在已经非常严重了。不摘它,恐怕你活不过今晚。”

“送你这东西的人,不是真心对你好。他要你的命。”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声音。

林清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多年商场历练让她哪怕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也能维持住冰山般的冷静。

但她握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林语菡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换了一身粉色睡裙,头发还是湿的,靠在墙壁上小心翼翼地听着。刚才的怒气和羞意被林烨这番话冲淡了大半。

萧媚儿也收起了玩闹的表情。

林烨的目光在三个女人之间缓缓扫过。

三道截然不同的气运映入他的感知。

林清雪:浓郁的紫金贵气与纯白清气,磅礴如海。但清光之中夹杂着一缕令人心悸的黑色煞气,正在缓慢吞噬她的本源。

萧媚儿:浓郁的粉红媚气与紫金财气缠绕,浓烈到了极致。但财气边缘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正在极速枯竭。

林语菡:纯白清气加一点淡金正气,洁白无瑕。

三个身具顶级先天气运的女子。同一个屋檐下。

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萧小姐。”他突然开口。

“嗯?”萧媚儿挑了一下眉。

“你最近的代言合同出了问题吧。”

萧媚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止是合同。”林烨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你拍戏是不是越来越不在状态?唱歌容易破音?谈好的品牌合作总在最后一步被人截走?”

萧媚儿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从玩味,到震惊,再到一种她从未在任何镜头前展露过的惶恐。

“有人在暗中偷你的运气。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三天,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抽干。”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个女人同时被一个“几小时前还昏倒在街上的病号”说中了最深的秘密。

萧媚儿脸上的商业微笑彻底崩塌了。她嘴唇抖了一下,但硬撑着没有说话。

林语菡小嘴张成了O型,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在三个人之间转来转去。浴室的尴尬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林清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伸手,一把扯下了右手腕上的佛珠。

珠线崩断,十八颗沉香木珠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滚动。

“你今晚留下来。”

她的目光很复杂。冷,但不全是冷。下午他冒死救了她,现在又说出了她最深的秘密。这个男人身上的谜,比她见过的任何对手都深。

“如果到了明天早上什么都没发生,我会让你知道骗我的代价。”

林烨笑了一下。

“行。”

他转身走回客房,经过林清雪身边的时候,淡淡丢了一句:“我劝你今晚别关门睡。”

“关不关门轮不到你管。”

“随你。”

林烨关上了客房的门。

他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那串佛珠里封着的煞气,从摘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渗透了。今晚凌晨一到两点之间,煞气会彻底失控。

到时候,就是他出手的时候。

也是他真正留下来的资本。

对了,他还没上厕所。

他看了一眼客房里带的独立卫生间。

早知道就用这个了。

夜更深了。

挂钟的指针滑过凌晨两点。

整栋楼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然后。

“砰!”

一声剧烈的闷响从主卧方向炸开。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

还有林语菡撕心裂肺的惊叫。

“姐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