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出来，只是偏过头看了谢晏舟一眼。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一明一暗，表情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的手指还是凉的。

谢晏舟没说话，但她把手指放在出风口的时候，他把温度又调高了一度。

戚瑶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她。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她说，“做什么都不说。”

谢晏舟没接话。

戚瑶靠在座椅上，也不再开口了。

车开到她家楼下。

谢晏舟停好车，没熄火。

戚瑶解安全带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到了。”

“嗯。”戚瑶推开车门，“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回去。”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出去几步。

身后的车门忽然开了。

戚瑶回头，看着谢晏舟从车里出来。

“我送你上去。”他说。

“不用——”戚瑶开口，但谢晏舟已经走过来了。

他没看她，径直走向单元门。

戚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

戚瑶站在前面，谢晏舟站在她身后。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但她没有回头。

电梯到了。

戚瑶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她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谢晏舟。

“到了。”她说，“你回去吧。”

谢晏舟站在门口，看着她，语气很淡：“你进去，我就走。”

戚瑶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那是电梯门的声音，不是谢晏舟离开的声音。

他应该还在门口。

戚瑶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给谢晏舟发了一条消息：“你还站在门口？”

谢晏舟回了一个字：“嗯。”

戚瑶看着那个“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又打了一行字：“回去吧。我没事。”

谢晏舟没回。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了一条：“真的没事。”

这次谢晏舟回了：“好。”

然后她听见电梯响了。

他走了。

戚瑶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裴衍舟失踪的事，小三失踪的事，老太太那些话，谢晏舟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全部搅在一起。

她关了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

是谢晏舟发来的：“到了。”

戚瑶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今天谢谢你。”

想了想，又删了。

只留了一个“嗯”。

她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但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翻来覆去的，像放电影。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什么也没有。

她忽然想起谢晏舟今天说的那句话——你不是已经熬过很多次了吗？哪一次没成？

是啊，哪一次没成。

这次也会成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这次也会成的。

第二天早上，戚瑶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谢晏舟发的消息：“醒了？”

戚瑶回了一个字：“嗯。”

谢晏舟：“开门。”

戚瑶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看了看自己，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她对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个问号：“？”

谢晏舟没回。

戚瑶披了一件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谢晏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早餐。

戚瑶打开门，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还没睡醒。

谢晏舟看了她一眼，把早餐递过去。

“路过。”

戚瑶接过早餐，看着他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

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色，像是没睡好。

“路过？”戚瑶问，“你家在那边，我家在这边，你路过什么？”

谢晏舟没回答，转身往电梯走。

戚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谢晏舟。”

他停下来，没回头。

“谢谢你。”

他站了两秒，然后进了电梯。

戚瑶关上门，把早餐放在茶几上。

豆浆，油条，还有一盒小笼包。

她看着那盒小笼包，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她以前最爱吃的那家店的。

他居然还记得。

戚瑶坐下来，慢慢地吃。

豆浆很烫，她吹了好几口才喝。

小笼包还是那个味道，跟以前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他跑了多远去买这家的早餐，路过去买。

她才不信。

吃完早餐，戚瑶收拾了一下，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手机又震了。

谢晏舟：“出门了吗？”

戚瑶打字：“刚准备出门。怎么了？”

谢晏舟：“楼下。”

戚瑶愣了一下，走到窗前，往下看。

谢晏舟的车停在楼下，他靠在车门上，正低头看手机。

戚瑶看着他的身影，站了好几秒，才转过身，拿起包，出了门。

她走到楼下，谢晏舟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

“上车。”他说。

戚瑶看着他：“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谢晏舟没回答，拉开车门。

戚瑶没动。

“你到底等了多久？”

谢晏舟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淡：“没多久，刚来。”

戚瑶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没说实话。

但她没拆穿，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驶出小区，谢晏舟问：“去哪？”

“去公司。”戚瑶说，“裴昀那边有消息了告诉我。”

谢晏舟没再问，把车往她公司的方向开。

戚瑶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早上几点来的？”

谢晏舟没回答。

戚瑶偏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安静。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谢晏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

“睡了。”他说。

戚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笨。

睡了才怪。

她收回目光，看着窗外，嘴角弯了一下。

车停在公司楼下。

戚瑶解安全带的时候，谢晏舟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

戚瑶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推开车门，下车的，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谢晏舟。

“你今天晚上别来接我了。”

谢晏舟看着她。

“我自己能回去。”戚瑶说，“你也该好好睡一觉。”

谢晏舟没说话。

戚瑶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的样子，跟熊猫似的。”

谢晏舟的表情顿了一下。

戚瑶转身走了。

她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谢晏舟的车还停在楼下。

她摆了摆手。

车这才开走了。

戚瑶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