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洗澡(1 / 1)

陆珩今日沐浴,并没像前几日那般耗时,约莫一刻钟便出了净房。

一抬眼,便撞进一片明艳的红。

沈采薇身上只着一件寝衣,料子单薄柔软,又刚沾了水汽,分外贴身,胸前弧度分明,显眼,腰肢却纤细。

抬手理衣襟时,那一片白皙,更是明显。

春松出去时,将旁的烛火都熄了,只留一盏琉璃小灯,

小灯照着屋子。

床那头光线暗淡,床角里还摆着冰盆,丝丝冷气往外冒。

沈采薇挪了过去,照旧是睡在里侧,便掀了被子,先钻进去,

直挪到里头,用薄被盖至胸口。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色寝衣,既不用脱,径直便躺下了。

陆珩却还披着外袍,身边便传来窸窸窣窣宽衣的声音。

今晚他俩洗澡都挺快,没花多少时间,距离能睡觉的时间还早。

沈采薇就算平时睡眠质量再好,沾枕头就能睡,可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倒头就睡着。

今天是第四夜,

沈采薇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忽闻身侧传来一阵冷香。

身侧那人也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沈采薇微微侧了侧脸,这点细微动静,竟也能被他察觉,男人狭长眼眸扫过来,

沈采薇反应的快,开口说,“爷,白日里操劳公务,处置文书,应酬同僚,必定辛苦……“

身侧浓重的幽香便扑面而来,听了她的这番话,敛了敛眼眸。

“爷,歇息吧。”

静寂的昏暗里,她的声音越发低,轻轻细细。

沈采薇慢慢地阖上了眼,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预备渐渐入睡。

数到第十只时,觉着平躺着有些硌人,便翻了个身,连带着盖在胸口的被子也向上扑棱了一下,

带起一阵风,直吹向对面男人的面门。

片刻,陆珩伸手,将有些搭到他这边的被角往里掖了掖,手却陷入一片柔软之中,

绵软而有形状,触感甚是古怪。他并未意识到是什么,掖好被角,便冷静地抽回了手。

沈采薇正数到第八十八只绵羊,快把自己哄睡着了,

忽觉被捏了一下,顿时整个人清醒过来。

沈采薇:……

沈采薇一懵,睁眼便见男人那面容硬朗的脸,修长的手指正抽回去。

正人君子,凛然不可侵犯。

沈采薇疑心床上方才有什么虫子,莫不是蟑螂什么的,顿时睡意没了,当即就要起身来寻。

她睁着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慢吞吞地伸手掀开被子,神情颇为紧张,

还侧过头去,想让他也帮着留意。

“爷?”她压低了声,近乎气音。

瞧着她这般的模样,青丝散乱,眉眼迷蒙,声音柔婉,便懂了她的心思,声线低沉,“躺下。”

他看见了?

沈采薇迷蒙的大眼睛转了转,就着外头照进来的如水月光,又躺了下来。

但是下一瞬,男人健硕有力的身躯就覆了上来。

沈采薇:!

月光如水,照进那晃晃悠悠的帐子里头,里头声响不停。

外头池子里的水晃啊晃的,荡起一圈圈涟漪。

偶有鱼儿跳出水面,溅起大片水花落在地上,不多时便将地砖润得湿漉漉的,透透的。

待得云消雨歇,男人沉重的呼吸在她耳畔响着,结实胸膛里传出的心跳扑通扑通。

她柔软的后背紧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对方的掌心还贴在她手腕上。

又热又重。

忽然一个抽离,四周冰盆的冷气便侵袭过来,沈采薇伸手去拉被子。

他翻了个身,躺到了外侧。

沈采薇慢吞吞地挪回了里侧。

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伸起来,拉了拉帐子旁的小铃铛。

铃铛一响,便是叫水。

本已熄灭的蜡烛重又燃起,昏暗的屋子复又亮堂起来。

浴房里又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沈采薇穿不成那红艳艳的寝衣了,衣裳皱巴巴的,还湿了大片大片。

但春松有备份,还有十件!

又给沈采薇换上一身红艳艳的寝衣。

陆珩洗完了澡,从浴房出来,又瞧见那一身红艳艳的寝衣。

他默了片刻,方提步走过来。

次日天明,外头的婆子端着水,捧着盆,又备了漱口之物等,进来伺候大爷,大奶奶起身。

陆太太那头,早饭已在桌上摆好。沈采薇与陆珩进去给陆太太请安时,陆太太正拉着赵玉的手说话。

见沈采薇进来行了礼,便让她起身,坐下。

赵玉见沈采薇与陆珩进来,先对着陆珩唤了声“表哥”,

目光才又转向沈采薇,唤了声“表嫂”。

待沈采薇与陆珩起身要离去时,赵玉也忙站起来,抬眼看了陆珩一眼,道了声“表哥慢走”。

待沈采薇往前行时,她的目光便望着沈采薇的背影。

昨夜想了一宿,有一事甚是困惑,为何沈扶摇与沈采薇二人换亲了?

中间莫不是有什么曲折不成?

或者有什么人打岔?

也怪自己,那时在穷乡僻壤,对京城之事一概不知。

对这沈家闺阁里不起眼,没有大名声的二姑娘,也不了解,不知她是个什么命。

难不成她跟自己一样命不好,这辈子也是重生了不成?

因她上辈子命也不好,故而这辈子知晓了,便抢了自己三妹妹的亲事,嫁给了大表哥?

赵玉越想越觉着有这个可能。

那可就叫人发愁了,还能慢悠悠地等着对方腾出位置不成?

“玉儿,你怎的厨艺这般好?从前也没听你娘在跟前说过,你会下厨做糕点。”

陆太太今早得知赵玉下厨,先是一愣,甚是惊讶。

她素来知道这外甥女是家里娇养着长大的,怎的如今竟会下厨了?

从前从未听她娘提起过。会下厨也就罢了,一个千金大小姐,竟能将糕点做得这般好吃,甜滋滋的。

陆太太素日里偏爱咸口,如今尝了这甜口,也觉得实在好。

忽又想起孙儿昭哥儿,最是爱吃甜的,只是他吃不得甜食,一吃便头晕,厉害时身上还要起疹子,甚至会晕厥。

故而昭哥儿再爱吃甜的,陆太太在这上头也是极有原则的。

“玉儿,这糕点做得实在好吃。等会儿也送你表哥那里去些,我也拿过去,让人送你姨夫几块。”

赵玉得了陆太太这般赞赏,心里甜滋滋的。

“昭哥儿那儿便不送了,他小孩子家家的,过敏,吃不得。”陆太太道。

赵玉笑道:“姨妈放心,我晓得,我晓得。”

陆太太又道,“其实这回你母亲让你到我这儿来住些日子,也是存了心要给你说亲的。你且与我说说,喜欢什么样的俊才?”

陆太太又将赵玉拉到旁边坐下。

昨夜陆太太与姐姐赵月便同赵玉说了几个公子哥的亲事。那些公子,或是好门第出身,或有才华,或家底厚,

一个个介绍过来,还把画像卷轴都打开了。

只是她们二人都没留意到赵玉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仔细听她们说的话。

若赵玉如今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女,只怕便应下了。

可她到底是经历过婚姻的,上辈子嫁与那男人时,他家中有婆母,又有姊妹兄弟。

嫁过去后,婆母日日挑事,小姑子大姑子变着法儿地寻衅,

那些妯娌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缠,见她原来是千金大小姐出身,便今日要这个首饰,明日要那个首饰,直将她的首饰都搜刮尽了。

再反观姐姐赵月,嫁进公府后,有姨母做婆母,那日子便与在家中一般无二,仍是做着千金大小姐,

根本不用受婆媳,妯娌,小姑大姑之苦。

再者,世上能比肩表哥这般伟岸男子的,又有几个呢?

至少她们列出的那几个,不论才学,相貌还是门第,没一样能比得上表哥的,

老天爷既然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必定是要她过人上人的日子。

她若再不好好利用自己是姨母疼爱的外甥女的这个好出身,好时机,还有对未来的预见,那可就白活这一遭了。

沈家这个二女儿能代替自己妹妹嫁进来,定然有猫腻。

况且她是沈家年纪最长的女儿,小的没嫁进来,反倒大的嫁了进来。

“后日便是中秋十五,你表兄要进宫。皇上圣眷优渥,要你表兄在中秋百官宴席上一同服用长生丹。”

赵玉听了,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