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站在稍远处,静静观察。
在其感知之下,对方似乎已经无碍,而且各方面都没有变化。
不论是神魂,还是体内的力量,都和此前一样。
这就意味着,他的神魂没有被夺舍。
这倒是稀奇。
原本沈闲所猜想的是,是不是有什么未知存在,趁着其接受传承之际,将其夺舍。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或许也有可能,星遥将其同化了。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有好有坏。
好处就是星遥会借此更进一步,坏处则是这可能改变一些他之前的判断。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
只要其神魂完整,他便还是他。
“醒来便好,醒来便好!”天枢老人抚须大笑:“你既得先祖认可,获此大机缘,便是我姬家真正的女婿与希望!”
“日后定要勤加修习,光大帝族门楣!”
他对星遥格外看重,或者说对其身上传承看重。
若非其刚刚苏醒,再加上熊洛在这,他恐怕得直接开始询问其初代观星法了。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前辈与师尊厚望。”星遥恭敬应下。
这时,沈闲忽然开口:“你昏迷期间,可曾感知到……什么特别的存在或意志?”
此话一出,天枢老人和熊洛都面露疑惑。
星遥更是纳闷道:“前辈,我并未感知到您所说的,只是大梦一场,过往经历,皆成了泡沫。”
这话让沈闲放下心来。
随即,星遥又说道:“不过前辈,那星鉴意志似乎对我不是很喜,但不知为何,还是让我通过了考验。”
提及此事,他脸上也露出了费解的神情。
沈闲目光一闪。
这点和自己所观察的没有区别。
不过看样子,星遥本人也不知道。
“兴许是你在考验中有什么做得不妥,但整体还算可以。”熊洛严肃道。
说完,还不忘继续教导:“此后,切勿因此而放纵,更需要努力修行!”
星遥连忙拱手:“谨遵师尊教诲!”
“熊院长,不要给太大压力。”天枢老人笑呵呵道。
接下来,在场三人都退了下去,给了星遥的休息机会。
来到房外,熊洛对着沈闲感激道:“我这孽徒给沈仙尊添麻烦了,有劳仙尊一路照顾。”
沈闲摆手:“倒是没有添麻烦,你这弟子天赋心性都不错。”
听到这话,熊洛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笑容。
能得到沈仙尊的认可,这说明自己的眼光确实没错。
紧接着,他又询问道:“沈仙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若需要我那弟子,只管说。”
他其实是想星遥稳固境界,不再长途奔袭的。
但自己当初都说了让其跟着沈闲,如今再要回去,实在是不好。
“不用了,我打算再留一段时间,更何况姬家也安排了人。”沈闲道。
而这话,则让天枢老人欣喜不已。
看来,明月那孩子确实入了这位仙尊的眼。
他心中很是满意,决定后续一定要再和对方多交代两句。
于是乎,立刻对沈闲道:“明月能得仙尊青睐,乃是她的福分。”
“仙尊放心,我会让明月更加尽心尽力。”
沈闲微微颔首。
其实经历此次过后,他是打算离开的。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就像是某种事情一直没有解决一样。
这种不安,自然是来自星遥,准确的说是刚才的传承。
所以他决定再留下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几日,沈闲依旧暂居天枢府。
姬明月如常相伴,引着沈闲游览天枢城其他颇具特色的地方,或是品鉴星衍大陆独有的灵茶奇石,或是探讨观星之道的种种玄妙。
她言语清晰,见解独到,让沈闲的暂留倒也并不无趣。
这一日,两人于府中观星台静坐,遥望夜空。
在讨论到家族发生的事情时,姬明月忽然轻声道:“家姐昨日与我闲聊,提及星遥师兄……有些奇怪。”
沈闲目光依旧落在星空之上,语气平淡:“哦?何处奇怪?”
姬明月微微蹙眉,似在组织语言:“家姐说,星遥师兄待她相敬如宾,举止无可挑剔。但……就是太过完美了些。仿佛一言一行,都经过精准的衡量,少了些许……人烟气。”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奇怪的是,家姐回忆起新婚之夜,星遥师兄曾格外郑重地嘱咐她,说若他接受传承后,言行举止或心性有丝毫异于平常之处,哪怕再细微,也务必立刻告知熊洛院长。”
沈闲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浅啜一口,道:“未雨绸缪,倒也谨慎。”
“是啊,起初家姐也这般认为,只觉得师兄是担忧传承冲击心神,预先交代。”
姬明月点头,随即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困惑:“可如今师兄醒来,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沉稳周全,那份完美……反倒让家姐觉得,仿佛他早已预料到这种正常,才特意提前嘱咐。”
沈闲放下茶盏。
姬明瑶的感觉,与他之前的观察不谋而合!
星遥提前嘱咐异常需上报,结果醒来后却表现得“完美正常”,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点!
最关键的是,为何星遥会觉得自己会出问题?
难道他提前知道点什么?
星鉴是没有问题的。
这点沈闲亲自试过。
那出问题的就是星遥。
或许一开始,他本身就有了问题。
当然,沈闲依旧不敢妄下决定。
但他也意识到,这背后必然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这个阴谋的目标似乎不是自己。
但既然发生在自己身边,那自己就断然没有不理会的道理。
“明月。”沈闲忽然开口,目光转向身旁的少女:“你觉得,是传承改变一个人容易,还是一个人伪装成未被改变容易?”
姬明月闻言一怔,清澈的眸子中星光流转。
她沉思片刻,认真道:“若传承强大,改变心性或许可能。但若要伪装得天衣无缝,连最亲近之人都看不出破绽……”
“除非,伪装者对被伪装者熟悉到了骨子里,或者……其神魂本质,依旧占据主导?”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有些惊人,掩口看向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