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前行,两人都尽量克制着自身的灵力。
除非是必要时刻,否则他们大部分时候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准确的来说,是一名筑基徘徊的修士。
这种级别的修士,在仙界,一抓一大把,自然也就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至于为何要这般谨慎。
主要是沈闲也不确定仙界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
还是苍玄曾多次提过仙界的宝物,五花八门,各有特点。
有的宝物,甚至能根据你住的地方,直接推演到你的具体位置。
为此,沈闲甚至不敢放开神识,一路都无比低调。
当然了,他这样做,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淬炼温薇。
别看温薇同样是天仙境界,但沈闲发现,其本人所经历的凶险,实在是太少了。
于是乎,他拿出了当年带着女儿历练的方法,又在对方身上重演了一变。
如此,虽不能让温薇有什么巨大变化,但至少心境方面,会有所改变。
修仙者,之所以要度红尘劫,就是为此。
一夜无话!
两人自山林中苏醒,又继续往前。
按照他们的进度,还得四个多月才能抵达。
很快,两人远远就看到了一座小城。
这种小城并非仙城,只是供给普通人生活的地方,所以被称之为凡城!
这些普通人,代指所有天仙一下的人。
仙界规定,任何仙人,不得随意对这些凡城出手。
一旦违背,就会被仙帝印记标记!
这个标记,是整个仙界都有的。
若非苍玄告知,沈闲还真不知道。
因此,凡城里也隐藏着不少隐匿气息的仙人。
他们往往是走投无路,只能在这些仙气稀薄的凡城中苟活,且根本不敢外出。
正因为如此,城外,同样隐匿着某些特意追杀而来的恐怖强者。
他们的视线早已锁定凡城四周,一旦追杀对象外出,就会被发现。
好在,沈闲与温薇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他们顺利进入城中。
城内,仙界气息明显稀薄一些。
这和城中法阵有关。
因为凡城的特殊性,为了防止仙人大批量染指,所以这些凡城都被布置了特定的法阵。
这些法阵能够吸收城中仙气,让城中的灵力只能维持在下界水平。
如此一来,那些躲藏的仙人,没有足够的灵力维持自身,就没办法一直躲在里面,只能被迫外出。
而对于普通人,自然是没有影响。
沈闲和温薇之所以要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伪装。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其进入城中没多久,身后走来了一名头发杂乱,衣衫破烂,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的男子。
这男子样貌有些年轻,被泥泞沾染,显得就像是个乞丐。
这年头,乞丐可不多见。
越是特殊,也越代表此人身份不凡。
此刻,沈闲因为伪装成了一般修士,所以并未察觉。
他已经与温薇走入城中。
此城名为灰岩城,城池不大,哪怕是主街也不过两丈来宽,两边住所,也都十分简单。
毕竟,这座城池修行的,基本都是一些普通人。
沈闲与温薇沿街而行,最终选了家名为“老陈记”的客栈。
客栈门脸窄小,陈设简单,胜在不起眼,且后院有单独小院,价格也低廉。
“要一间独院,清净些的。”沈闲对柜台后打着哈欠的老掌柜说道。
他递过去几块下品灵石。
掌柜眯眼看了看灵石,又扫了沈闲二人一眼。
此刻两人,都有意掩盖容貌,长相很是普通。
所以那掌柜只是懒洋洋丢出一块木牌:“丙字三号院,后院左转。热水自去灶房打,吃食另算。”
“有劳。”沈闲接过木牌,示意温薇跟上。
丙字三号院不过两间厢房,一个小天井,墙角生了些杂草,倒也符合预期。
沈闲进入正房,关好门,指尖微动,数道灵力细丝便悄然弹出,附着在门窗、墙头,结成一个小巧的预警与隔音禁制。
虽因灵力克制,效果只有平日三成,但足够示警。
“在此调息,莫要随意动用灵力。我去城中茶馆坐坐,听听风声。你去置办些干粮清水,务必低调,速去速回。”沈闲对温薇低声吩咐。
温薇点头:“明白。”
她知晓轻重,将气息收敛得更为彻底,如同炼气期的女修。
沈闲略一沉吟,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袋灵谷和几块熏肉,放入一个普通布袋:“带上这个,以物易物,或使用碎灵石,莫露仙晶。”
仙晶蕴含精纯仙气,在凡城太过扎眼。
“好。”
两人分头行动。
沈闲出了客栈,不疾不徐走向城中唯一一家稍显热闹的茶馆“听风轩”。
说是茶馆,实则兼卖些劣酒粗食,桌椅油腻,坐了三五桌客人,多是些气息驳杂的炼气、筑基修士,高声谈论着猎杀低阶妖兽或是某处矿坑的见闻。
沈闲寻了靠里一张空桌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清茶,自斟自饮,耳朵却将周围嘈杂的话语一一过滤。
“……听说了吗?西北边官道,靠近黑风岭那段,最近不太平!”
“可不是!前几日老疤脸的货队就栽在那儿了,人货两空!据逃回来的伙计说,动手的是黑风盗,足足几十号人,领头的怕是有金丹修为了!”
“黑风盗?这帮杀才不是一直在南边活动吗?怎么跑到西北官道来了?那可是去天枢城的主路之一啊!”
“谁知道呢,许是官道上油水足呗。如今啊,没点硬茬子护卫,谁敢走那条路?绕道?嘿,其他小路更凶险,妖兽毒瘴不说,劫道的也不少……”
……
茶馆往往是消息最灵通之地,沈闲很快就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面色如常,端起粗糙的陶碗抿了口苦涩的茶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林通天给的路线图,西北官道确实是其中一条备选。
若绕行,需多费至少半月功夫,且路途更崎岖。
正思忖间,他忽然察觉到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从自己身上掠过。
那目光并不专注,更像是例行公事般的扫视,来自茶馆角落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三个汉子,衣着普通,修为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看起来像是本地常见的冒险者队伍。
但他们饮酒谈笑的间隙,眼神总会不经意地扫过新进店的客人,尤其是在像沈闲这样单独一人,面孔陌生的修士身上停留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