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师叔的加入,本身并未引起太大的变故。
但其所带来的人,却有问题!
这点,杨钊没发现,沈闲却发现了。
只因其本身,就掌控着噬魔星石的力量,对这种邪祟的力量极为敏感。
而此刻,因为对方的出现,也让在场的气氛愈发压抑。
比起慌张的众人,自始至终都冷静的沈闲,一直都在观察众人反应。
因为周师叔的事情,让原本紧张的众人,更是被笼罩了一层恐慌的情绪。
这情绪,对于仙人而言,可不多见。
不过一旦出现,必然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这一点,正是沈闲想要的。
他依旧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躲在暗处,减少自己的影响力。
而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周师叔吸引。
几名真仙,正在暗中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毕竟,这关乎这一群人的安危。
是继续寻找目标,还是找机会离开,都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沈闲不需要关注这一点。
他的目标,此刻在那名负伤的天仙中期弟子身上。
对方低着头,正在默默处理手臂上的伤势。
那伤势并不严重,若仔细观察,甚至还颇有一种自己弄出来的感觉。
沈闲之所以一直关注对方。
不仅仅是因为其所传递出来的气息,更因为从对方感应到的波动。
那波动,正是源自自己所得到的那枚子母感应符。
此符箓,所记载的,理应是玉虚仙宗的人。
但对方,并非是癸五队的人,至少,不是明面上的人。
难道是其他小队幸存者?
还是……别有用心,混入其中?
沈闲内心其实已有判断。
在危机四伏的绝龙古道,尤其是血潮爆发之下,对方既然不是玉虚仙宗的人,目的必然不单纯。
或许,对方还有着其他想法。
亦或者,其本人被邪祟占据了身体。
不论何种,对方的出现,让这本就复杂的形势,变得更为微妙。
沈闲也确实需要对方来打破既定的局势,以此方便自己浑水摸鱼。
时间悄然流逝。
那周师叔得到帮助后,伤势恢复了一些。
不过胸口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值得注意的是,那伤口弥漫的黑气,散发着阴邪之气,难以祛除。
几人似乎是已经商讨结束。
周师叔从杨钊那里接过了那玄天镜的仿制品。
此物本就是宗门赋予。
这杨钊虽然境界比周师叔高,但人家资历摆在那里,且本身的关系也不小。
而在得到玄天镜后,周师叔没有再暗中传音,反而是开口道:“接下来,我等需从长计议!”
“你们谁手中有更详尽的区域地图?”
这话,询问的是在场众人。
不一会儿,就有一名小队长拿出了自己手里的地图。
“师叔,这地图虽然详细,但如今血潮爆发,或许会有变化!”对方恭敬道。
如今的血潮,就像是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而那周师叔也明白这一点。
他没有多言,只是释放神识,选择查看。
也在对方行动时,一旁沈闲立刻觉察到先前那可疑弟子的动作。
对方眼皮似乎抬了一下,扫过那周师叔和杨钊,并迅速低头。
这一动作,看似很正常。
但沈闲本就怀疑对方,此刻更是透过其行为,再次印证其目的不纯。
而他本身,也没有坐以待毙。
虽说杨钊是真仙中期,但沈闲手段不弱,再加上那周师叔受伤。
趁着大家心神不宁之际,他果断出手。
一缕神念在蜃影前面的引导下,悄然射出,附着在了那玉简边缘。
其神念与玉简本身波动产生了微妙共鸣,被刻意隐藏。
借助这一小动作,沈闲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那玉简上的信息,要比自己所得到的,更为详细。
尤其是里面还记载了不少绝龙古道深处的区域。
其中一个,就是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相较于其他地方,更为安全。
另一个,是一个形似山谷的标记,其本身用淡金色虚线勾勒着,极为特殊。
除此之外,西北方向还有一个被涂黑的区域。
显然,那里极为危险,哪怕是宗门都不敢轻易踏足。
周师叔的神识在那形似山谷的标记停留了许久。
沈闲不知道其意思,但想必对方知道。
直至许久,那周师叔才退出神识,并看向众人:“此地不宜久留。玄天镜虽能暂时抵御魔气,但消耗甚大,非长久之计。”
“东北方向百里外,有一处疑似上古残阵之地,或许有天然屏障,可暂避魔潮锋芒……”
沈闲目光一闪。
看来,这群人还是选择了先离开。
那里,竟然是一处古传送法阵所在地!
或许,自己也能通过那里离开。
沈闲自然是不希望羊入虎口,但或许能够借助自身阵法知识,短暂改变那法阵的目的地。
周师叔这话,让在场之人不由精神一振。
杨钊当即附和:“既然师叔都这般说了,我等理应同行!”
“接下来,我会与几位师弟去前方开路,其他人负责策应!”
血潮之中,危机四伏。
纵使已经稳定,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
计划确定后,队伍开始重新调整。
杨钊带着两名真仙,还有三名天仙,作为先锋走在最前面。
周师叔则带着几名受伤的弟子居中。
手持玄天境的他,相当于大部队的枢纽。
剩下一些天仙就留在了最后面,负责警戒。
其中,沈闲赫然被分配在了队伍右侧靠前的位置。
而他的身旁,正好是那那名可疑弟子,以及另外两人。
“出发!”杨钊低喝一声。
玄天镜的白光如同一盏风中之烛,勉强照亮前方十数丈范围,驱散着最浓稠的魔气和一些弱小的雾中魅影。
队伍如同一条在血海中艰难蠕行的细蛇,开始向东北方向前进。
移动远比静止时更加危险。血雾中潜伏的恶意仿佛被惊动,各种诡异的声响和幻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低沉的咆哮,凄厉的哭泣,金属摩擦,战鼓轰鸣……
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众人的耳膜与心神。
沈闲跟着队伍,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那名可疑弟子和整个队伍的动态上。
出发约莫一刻钟后,他发现那名可疑弟子的小动作开始增多。
其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瞟向队伍中段的周师叔,尤其是周师叔手中的玄天镜,以及周师叔胸前那焦黑的伤口。
他的手指偶尔会在身侧轻微弹动,仿佛在掐算着什么,又像是在暗中沟通什么。
“他在等机会?还是在定位?”沈闲心中冷笑。
他也在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