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天灵的持有者，见灵骨如此郑重要求我隔绝气息，说出此事，当下也不敢怠慢，立即出手催动天灵封闭，将我与她单独包裹其中。

稍作平复后，我才神情凝重地低声道：“灵骨，自我见到你那一刻起，到如今两年多的时间，从未见你如此郑重其事地说出此事。这件事想来必定极其重要，重要到你不得不慎重对待。”

灵骨走到我身边的前方空地上，于干净的座垫上坐下，才开口道：“小爷，通过对姓张的那人的观察，我发现了一件怪事。这个发丘天官的身体里，藏着些古怪。”

“哦？他的身体里能有什么古怪？莫非他也不是活人，是个活尸或者活死人？”我当即发出一连串疑问，根本没明白灵骨的意思。

灵骨摇摇头，柔声说道：“在他身体里藏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这种感觉，我似乎曾经接触过，也许前不久你也曾见到过带有这种物质的人。”

“那是一种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不老物质，能让人延年益寿，少则延寿百年，多则甚至能够长生世间。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是一个长生者！”

灵骨的话让我心头一惊，失声低呼：“灵骨，你有多少把握证明他是一个长生者？”

“八成！”

这个概率让我眉头一跳，相当高的肯定率，灵骨几乎已坐实了张起灵长生者的身份。

那么他到底是谁？张家的人莫非都如此可怕？如今的社会里居然还有长生者在世？难道他并非现代人，而是一名古人？

灵骨见我低头思索皱眉，并未急于出言打扰。片刻后，她才开口道：“小爷，关于此人的身份，我也刚刚有了些猜测。他的来历，或许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

我猛地站起身，一脸错愕地看着她，难以置信地问道：“灵骨，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这一刻，我低吼出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下意识地死死攥着衣角，心绪不宁。

天灵包裹的隔绝空间里，空气仿佛在我们两人之间凝固成了冰，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死死盯着灵骨，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润绝美的眼眸，此刻却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显然毫无玩笑之意。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小爷，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关乎这种逆天之事。”灵骨的声音压得更低，周身的灵气都微微波动，显然说出这番话也承受着极大压力，“他体内那股不老物质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三国时期的古灵气。那种岁月厚重沉淀的沧桑感，绝非现代人能伪造，更不是寻常延寿之法能带来的。”

我踉跄着坐回原位，脑海里闪回的，全是黄河古道大禹墓里与张起灵相遇后的点滴。

他那乌黑的头发，刀削斧凿般的脸庞，犀利又淡漠沧桑的双眼，仿佛看透了世间千年的悲欢；此外，他远超常人的身手，对古墓机关的熟稔，还有那永远看不出年龄的面容……之前只当是发丘天官的天赋异禀，如今细想，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三国时期……距今足足快两千年了，他怎么可能活这么久？”心中仍是不敢相信，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就算有不老物质，两千年的时光也足以磨灭一切。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他又不是神仙。难道张家从三国时期就存在了？”

“不止是存在。”灵骨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我隐约记得，那股不老物质，与三国时期一处神秘墓葬有关。那处墓葬被张家先祖守护，而张起灵，他很可能与守墓人一脉的传承有关，甚至……是墓葬里某种力量的载体。”

“而且，此人隐隐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甚至怀疑在遥远的过去曾遇见过他，只不过我的记忆混乱，已记不清是否真见过。”

“我错乱的记忆里，总会闪现几个人的身影，都是些古人，还有与一名道人斗法阴阳风水秘术的画面。我怀疑这段记忆里曾出现过这个张起灵。”

“小爷，你也别急。此人目前应该不会对你如何，有我在你身边跟随，想必他也不敢把你怎样。”

我微微点头，正色道：“灵骨，你说他可能跟封九有关系吗？如果他是封九请来对付我的呢？如今这一切表现都是在演戏？”

“不知。”灵骨的回答简短得让人心里发堵。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即便有怀疑也要稳住心神。王叔曾教导我，下墓遇到任何突发状况，慌神就会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虽然现在并非身处大禹墓深处，而是躲在天灵之内，但这处境恐怕比任何一座古墓都要凶险。

“灵骨，”我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方才你说对他的气息有些熟悉感，甚至怀疑在过去见过他。那你仔细想想，哪怕只是一些零碎片段，关于那个道人斗法的记忆里，有没有能对得上号的？”

灵骨微微垂眸，秀眉轻蹙，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有流光流转，似乎在拼命翻找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

我也屏住呼吸，没有打扰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模糊……像是蒙着层迷雾，有些想不起来。我只记得那个道人穿着青灰色的道袍，持一柄木剑，脚下步伐暗合七星，周围的阴气被他搅得翻涌如潮。”

“而在那道人身后不远处的黑暗里，始终站着一个人，全身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灵骨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很沉，很静，像是见惯了生死。”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眼神，与这个发丘天官张起灵有些相似。

我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半晌，我才开口：“灵骨，你说他是长生者，又说有八成可能。那剩下的两成呢？另一种可能性是什么？”

灵骨抬起眼眸看我，目光清澈：“另一种可能是，他并非自己活了两千年，而是……继承了某个长生者的力量。那股不老物质若能被强行夺取转移，那么得到它的人，也会拥有漫长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