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1章:做不到吗?失信违约?(1 / 1)

今日第三更:3891章!3/4!

……

由于碎昙之力炸裂后所化的漫天冰霜雪舞极大地隔绝了视线和气机感知,以至于观战的两族成员大多数无法看清具体的战况。

那白茫茫的雪幕,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战场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们只能听到那密集的冰爆声,只能感受到那凛冽的寒意,只能看到那偶尔从雪幕中透出的、一闪而逝的冰昙光华。

但观世竹尊,还是凭借自身那洞悉万物的光之感知,捕捉到了双方的战斗痕迹。

祂那光影笼罩的眸子,穿透层层雪幕,将战场上的每一丝变化都尽收眼底。

祂依旧恪尽职守地数着许彩衣的招式数量。

在许彩衣领悟出碎昙之力、完成了冰冻汪洋极致爆发之前,百招之约许彩衣已经消耗了三十八招。

而那恐怖至极、冻结汪洋、最后化为瞬间绽放破碎的冰昙,你可以说是多重招数合并,但本身之前就存在放水嫌疑的观世竹尊,还是只将之计算为一招。

祂深知,就算是许彩衣赢不下这百招之约,自家篁主再怎么也不能按照约定杀了对方吧?

以自己猜测出的对方的身份,那是万万杀不得的。

休说是篁主,即使是两大竹祖在此,也是如此!

那丫头的身份,那丫头的背景,那丫头背后站着的人——任何一个,都不是明玕篁族能够承受的。

但后续许彩衣欺身的每一招,祂还是矜矜业业地数了出来。

第四十招、第四十一招、第四十五招、第五十招、第六十招、第七十招、第七十八招……第八十五招!

凭借那枚圣药神丹,许彩衣的状态一直维持在巅峰。

那丹药的药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源泉,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着力量。

她的拳,依旧刚猛;她的势,依旧凌厉;她的冰,依旧凛冽。

反观承受了许彩衣后续足足四十六招的篁主,身下巍峨高山都已经呈破碎之相。

那山体之上,裂纹密布,碎石滚落,峰峦崩塌,已是摇摇欲坠。

那曾经不可撼动的大地之基,在碎昙之力的持续轰击下,终于露出了疲态。

只是——

山体虽有龟裂之相,可许彩衣凭一双碎昙霜拳,能造成的破坏阈值是看得到上限的。

她的拳,再猛也有极限;她的冰,再冷也有尽头;她的力,再强也会枯竭。

那山体虽裂,却仍未崩塌;那篁主虽伤,却仍未退却。

想在仅剩的十五招之内,轰碎这座龟裂的大山,并再将其本体击退……

交战双方不语,但观世竹尊还是摇了摇头。

做不到的。

放弃吧。

按照当前情况,的确如此。

退一万步来说,纵使许彩衣在后续的十五招之内能彻底击溃篁主脚下高山,可那并不代表着她就能动摇篁主本体。

高山是盾,碎了盾,还有甲;碎了甲,还有身。

而篁主的身,是四道极境淬炼过的身,是数百上千年打磨过的身,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击退的?

作为四道极境,她又怎么可能缺少足够的手段来应对各类情况。

她掉的血,是虚假的——不是真的虚假,而是那些伤势,那些损耗,那些被许彩衣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伤口,对她而言,不过是皮外伤,不过是暂时的不适。

不给她致命一击,就别想着能真正地战胜她。

而致命一击,许彩衣给得了吗?

那么连作为观战者的观世竹尊都察觉到了这一点,许彩衣能不知道胜负天平正在往对方那边倾斜吗?

她当然知道。

她的拳,越来越快,可效果却越来越微薄。

她的力,越来越猛,可反馈却越来越无力。

那座山,她轰了四十六拳,它还在;那个人,她打了四十六招,她还在。

而她自己,只剩下十五招的机会了。

这百招之约,一旦自己无法功成,那么按照约定,对方会杀了自己。

她能不能杀了自己尚且两说,许彩衣也深知有荒域深处的长辈坐镇,也不会坐视她杀了自己。

月蝉儿在,许不晚在,十二月女在,三小只在——她们都在,她们不会看着她死。

那么结果,就只会是自己违约!

违约……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不是输,是违约。

输,是技不如人,是实力不济,是堂堂正正的失败,虽败犹荣。

违约,是言而无信,是出尔反尔,是把自己说过的话、许下的诺言,亲手踩在脚下。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嘛……”

许彩衣内心如是想道。

她的拳还在挥,她的冰还在爆,可她的心,已经飘到了那场赌约之外。

她猜测,对方定下这个赌约的目的,就是想在百招之内让自己束手无策之后,又不会选择死亡这条路。

她不会杀自己,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自己。

她只是要让自己——失信违约。

那么,相比这次自己连败十一元老让明玕篁族颜面尽失,自己个人的脸面也将丢尽。

十一元老败了,是明玕篁族技不如人;篁主赢了,是她许彩衣言而无信。

这一来一去,谁输谁赢,谁丢脸谁长脸,还用说吗?

只是个人的话还好,可许彩衣作为一个符号,代表的是层层叠叠的关系网——她丢脸,就是人族丢脸,是龙族丢脸,是凤族丢脸,是木族丢脸,是蛟族丢脸,是鲲族丢脸,是那些教导过她的、宠爱过她的、对她寄予厚望的长辈们丢脸。

她的名字,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名字。

她的荣辱,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荣辱。

“从此之后,明玕篁族将踩着我许彩衣的脸面名传于万族之间——”

她心中默默念道,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冰冷的、刺骨的清醒。

“这笔买卖……值啊!”

这是包括许彩衣及荒域深处的大部分人都能想到的结果,也能解释对方只防不守的原因。

她不需要进攻,不需要反击,不需要施展那些足以碾压许彩衣的绝世神通。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等着,耗着,磨着。

等到第一百招过去,许彩衣没有将她击退出那个圈子,那么违约的,就是许彩衣。

丢脸的,就是许彩衣。

踩着许彩衣上位的,就是她篁主,就是整个明玕篁族。

就是要摧毁许彩衣的信念,打压许彩衣的气焰。

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她知道,不是每一次战斗,都能靠着一股狠劲赢下来;让她知道,这世上有些对手,不是你能用拳头打服的。

“其他的都行,我个人颜面也无足轻重,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