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赶紧叫来服务员,“帮忙倒小一杯醋过来。”
厉泽瞪了一眼姜离,“都是你害的。”
姜离拿着筷子打了一下厉泽的手背,“我不过是多问了他几句,你吃干醋,我才那么说的。”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动作,让厉泽的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起来。
这才像他的小阿离。
“好好好,是我的错。”
姜离这才拿好筷子。
服务员端着一小杯醋过来。
秦欢接过,立刻递给盛西城,“快喝下去。”
“不是厉泽在吃醋吗?怎么到最后弄得我在喝醋了?”
盛西城喉咙卡得难受。
秦欢解释,“我小时候被鱼刺卡,我妈让我喝点醋,可以软化鱼刺,再吃点饭就好了,你试试。”
盛西城一口气把醋喝了,酸得他直皱眉头。
秦欢马上夹了一块切好的烤饼放到他碗里,“不要嚼太碎咽下去。”
盛西城乖乖照做,果然好了。
“没想到你这个小办法还挺管用的。”
秦欢微微红了脸颊,“普通老百姓家的应急解决办法而已。”
之前学校里有一个女同学,家里条件好,在食堂用餐被鱼刺卡到了。
那简直是喊天喊地,还叫了救护车,去医院里让医生用夹子取出来的。
秦欢是担心盛西城嫌弃。
盛西城却说:“总比去医院里被医生用夹子取着方便多了。”
姜离暗暗偷笑。
这不是相处得挺好的,也不是没有机会。
一顿饭,愉快地吃完了。
姜离想给秦欢制造一些与盛西城独处的机会。
她打了个哈欠,跑到厉泽身边,搂住了他的胳膊,“我困了想午睡,你送我回去吧。”
秦欢拿起包,“我跟你一起回。”
姜离已经好久没有主动跟厉泽撒娇了,厉泽直接说:“让盛西城送你回去。”
说完,他牵起姜离的手,扬长而去。
“这……”
姜离回头,给秦欢眨了一下左眼,厉泽拉着她,走到有点快。
“你能不能慢一点?”
“走不动?我背你。”
厉泽松开姜离的手,站到她前面,半弓着身体,“上来。”
换作以前,姜离会直接扑上他的后背。
突然而来的曾经过往,又勾得姜离心脏闷闷地发胀。
姜离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你伤口不是还没好吗?别背我了,你慢点走就行。”
不想趴在他的背上回忆往事。
这三年,她一直在回忆里苟延残喘。
她不想不断地重复过去。
是啊,厉泽也说了,回不到过去。
人生要向前看。
厉泽直起身体,却立在原地未动。
姜离的脚步也只能停了下来。
厉泽眸色深深,“你以前不会这样。”
“不是你说的吗?不要总是过去以前,要向往看,我都多大了,还要你背。”
“姜离。”厉泽沉重地唤了她的名字,“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姜离不悦地皱皱眉,“你能不能不要打哑谜。”
厉泽的手插进风衣口袋,摸到了那块祈祷木牌,指尖在木牌上摩挲。
最终,他还是没有拿出来。
他语调寡淡,“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难道不是你总是瞒我许多事吗?”
他想多了吗?
“我伤口没事,你上来,我背你走。”
“真不用。”
姜离松开他的胳膊,一个人要往前走。
厉泽却把她拽了回来。
“我好久没背过你了,我想背你,行吗?”
姜离嘴唇动动,本想拒绝,却说:“行吧行吧,你不怕伤口就背。”
她跑到他身后,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
他手背过身,扣着她的腿,瞬间把她托上了后背。
宽阔、温暖、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
姜离的鼻头不受控制地酸了起来。
脑海中闪出现出无数个厉泽背过她的画面。
有白天,有夜晚。
有晴天,有雨天。
有欢快的时候,也有她生病的时候。
尤其是生病那段时间,她出了院,还是要在附近打针。
厉泽总是背着她去,背着她回。
她不想回忆。
可回忆总是那么的美好。
又不敢跟现在比,比了心会疼。
她好想念那个曾经的厉泽。
他绝对不会像现在的这个厉泽这样,一次一次无视她的痛苦。
“厉泽……”
她不受控制地喊着他的名字。
不,她是喊曾经那个只属于她姜离一个人的厉泽。
“哥哥在。”
厉泽声线温柔。
姜离抱紧他的脖子,突然看到雪地里有他们三个人之前来餐厅时留下的六排脚印。
姜离像是看懂了什么,她突然回来。
厉泽还在往前走着,身后只留下一个人的两排脚印。
一瞬间,一股猛烈的灵感从姜离的大脑袭卷而来。
她知道她的雪景图要画什么了。
“厉泽,你放我下来。”
“又怎么了?”
“快放我下来,我有急事。”
厉泽放下了她。
她往旁边挪了好几步,然后快步跑了十几米后,顺着厉泽的脚印,从旁边走出来一行脚印。
厉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看她专注又认真,他笔挺地站在原地等候着她。
姜离走过来,回头盯着那两排脚印,看了好一会儿。
又拿出手机,对着那两行脚印拍照。
厉泽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姜离拍完照,就拉起厉泽,急声说:“走,快点,我要回去。”
她要画画。
她有灵感,无限的灵感。
上了车,姜离系好安全带。
厉泽侧头看着她,“这么着急回去,是想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