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这边沉默着。
盛西城轻喊了一声:“厉泽?”
“在听。”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厉泽指尖紧了紧,想起早上姜离在他怀里说的那句话。
“厉泽,其实很多事我都清楚,你有你的难处,平时小吵小闹我也就是发发脾气,有些事情,我也是清楚的。”
即使之前姜离没有说话,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始终认为姜离是能理解他的。
“有什么问题?”
不能确定的事,盛西城也不敢直说。
“你不觉得有问题那就没问题吧。”
“嗯,姜离离不开我。”
盛西城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那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盛西城原本还打算找他妈查一下,厉泽都这么认为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厉泽的手机依旧贴在耳边。
许久之后,他才放下手机。
重新拿起签字的钢笔,当他准备在文件上签名的时候,指尖的钢笔被他硬生生折断。
民政局。
姜离手里的结婚证已经被盖了作废的印章。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本离婚证。
接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姜离的指尖是发抖的。
离了……
她真的离了。
和厉泽十三的感情,终结了。
望着手里的本子,姜离的眼角有些模糊。
从民政局出来,厉枭坐在车里,远远地看到她削瘦的身影。
他没下车。
也没上前去打扰她。
等律师过来,他便让司机驱车离开。
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姜离的对话框。
他在屏幕上输入,别难过……
最后还是点了删除,收起了手机。
姜离目光呆滞地走到路边,出租车过来,她上了车。
去了画室。
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走到工作间,望着那晚她画的那幅图,她才回过神来。
低头,手里还紧紧的捏着那两本离婚证。
那日,从警局出来,她就一心一意想离婚了。
她以为拿到离婚证的时候,她会一片欢呼。
包括在等证的时候,她是急切,是巴不得立刻拿到离婚证。
可当离婚证到了手里,她没有想象中会疯狂的高兴,而是感觉到心脏突然空了。
如同剖出一大块血肉。
顷刻间,两行热泪从她眼角滑落,烫了她的脸。
她赶紧去擦。
她怎么能再为那个无情的男人掉一滴眼泪。
她一定只是在心情曾经那个义无反顾的自己。
姜离把离婚证收进包里。
准备给她的画封油。
离婚的事,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办好了。
接下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姜离拿着油刷,认真的往画上刮油。
没什么好难过的,她应该开心才对。
瞧,这幅画已经把一切都表达的清清楚楚。
画不大,封油用不了多长时间。
涂满后,姜离虚脱地坐了下来,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幅画。
完工了。
还有四天,就是Adrian的画展。
她在想,她是先公开她和厉泽的结婚证和离婚证,还是等画展之后再公开。
接下来,她要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不能还一直戴着小三的帽子。
如果就这么公开,好像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且还会如夏宁所愿。
夏宁可是急着让她跟厉泽离婚的。
姜离突然勾起唇角。
厉泽和夏宁的婚礼,好像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也许在那一天,才是公开的最好时间。
他要让所有支持夏宁,祝福夏宁的人知道,真正的小三,是夏宁。
这时,夏宁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秦欢打过来的电话。
“姜离,你在哪儿?”
“在画室。”
“就知道你在这儿,快出来帮我开门。”
秦欢记得时间,知道今天是姜离拿到离婚证的日子。
她担心姜离难过,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先去敲了幸福里的门。
那边没人。
随后,她又去了一趟姜离的公寓。
也没人。
那么肯定是在画室。
她得来陪姜离。
姜离出来了开了门,秦欢背着包包进来了。
秦欢轻声问:“去过民政局了吗?”
姜离就拉着她去了工作室,从包里把两本结婚证和两本离婚证拿了出来。
结婚证上盖着作废的钢印。
离婚证,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一人一本。
“顺利的很,流程走完,马上拿到证了。”
姜离脸上挂着笑容。
“咦,别笑了,笑的好难看,要是难过的话,就哭一场吧。”
秦欢心里清楚的很。
姜离和厉泽的感情,那是不一样的。
除去夫妻关系,他们还是家人。
生活在一起十三年的家人。
爱情没了,当不成夫妻了,拿到了离婚证,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也都不存在了。
怎么可能不伤感?
人心都是肉长的,曾经的厉泽可是把她捧在手心儿的。
“哭什么,我才不会哭呢,我高兴都来不及,我为什么要哭。”
“我不哭,他那种骗子,我早就不想要了。”
“我不知道有多想拿到离婚证,跟他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说着说着,姜离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突然抱住秦欢,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秦欢,姜离没有家了。”
“秦欢,姜离也没有厉泽了。”
“秦欢,姜离……什么都没有了。”
对姜离来说,厉泽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全世界。
从她十岁开始,她就只有厉家了。
是厉泽牵着她的手,用幼小的身躯为她遮风挡雨。
把她一点一点养大。
在他能力范围内,把他能给的一切,全都给了她。
她一直都以为,她和厉泽是要从小走到老的。
可她才二十三岁,她就跟他走到了终点。
“我的厉泽不见了,找不到了……”
姜离的眼泪,打沾了秦欢的衣服。
秦欢也跟着掉出了眼泪。
这样的结果,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厉泽生日那晚。
她在场。
厉泽在人前,还是与夏宁保持着未婚夫妻的状态。
像一个绅士护着夏宁。
他最穷的时候,是姜离站在他的身边。
他意气风发,走上人生颠峰的时候,身边却成了旁人。
秦欢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看不下去,在宴会开始没多久,就气冲冲地走了。
姜离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止了声。
她从秦欢怀里出来,自己把眼泪擦干。
“秦欢,我好了。”她拉住秦欢的手,“快,来看我刚完成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