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幅画里,也有栀子花的香味。”
“昨日的画展,Adrian问到夏宁是什么时候画的那五幅画,她说是两年前。”
“我当时已经看出那些画不是两年前的,她的画也是栀子花香味,但跟我见到的第一幅画香味有点差别。”
姜离算是明白了。
其实人的嗅觉是不容易忘记的,闻到过的味道,会在脑海中形成一个记忆。
再次闻到的时候,一定能知道是曾经的那个味道。
“其实很早之前,那种栀子花的味道就有区别,我以为只是调配的问题,但今天在你的画里,我都闻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这是一个方面的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你们的画风虽然很接近,但你的情感表达更加饱满。”
“许多细节是她没有的,可能乍一看,是很相似,但一个画家的灵魂是很难被模仿的。”
姜离站了起来,深深地朝梵越老师鞠了一躬。
“老师,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的认可,又给了姜离一次很大的鼓励。
至少是有人相信她的。
她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前有Adrian,后有梵越,就算这次她没有顺利地把画作权拿回来,但她相信她一定可以。
梵越老师跟着也站了起来,“姜小姐,你别这么客气,快坐下说话。”
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自己的作品能被人认可是自己至高无上的荣誉。
没有哪一个创作者不希望你自己的作品被认可。
类似于姜离这样的风波,是极少数的存在。
就算真的发生这种事情,风波一起,就会有很多人帮助原创者发声。
而她,因为被夏宁污蔑成小三,又被夏宁连续打压,夏宁身后有厉泽,有夏氏。
几乎没有人替她发声,没有几个人相信夏宁的画是她的,更没有几个相信她能画好。
能得到世界级大师的认可,对姜离来说太重要了。
“梵越老师,我和夏宁之间的纠纷,是从她办画展的时候开始的,那会儿我刚好到国外……”
姜离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了梵越老师。
梵越老师紧皱着眉头,“可是厉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有点不能理解。
周司辰气不过,就说:“厉泽是她丈夫!”
梵越老师瞬间睁大了眼睛。
姜离这才把她和厉泽的情况告诉了梵越老师。
“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梵越老师都惊到了,完全不敢相信。
姜离满是愧疚地说:“老师,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只是没想到厉泽居然这么委屈你,不过你放心,画作权的事,我会公开替你澄清。”
“老师,谢谢你。”
“不用客气,作为一名画家,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年轻的时候,也碰到过同样的事情。”
梵越老师把他的经历告诉了姜离。
那是一段不为之人知的秘密。
“我家境贫寒,十八岁那年,我母亲生了一场重病,为了给她治病,我把我的画卖给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母亲的病生了很久,我陆陆续续卖掉了几十幅画,后来,我朋友开了画展,全部都是我的画,他却说是他的……”
姜离听完梵越老师的话,惊呆了。
没想到他这样的世界级大师,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我当时也是非常气愤,心情跟你一样,买我的画可以,后来能卖高价那是别人的本事,但他不应该说我的画是他的。”
“只是当年没有什么比赛,媒体也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再加上在此之前,我没有作品问世。”
“根本没有一个人会相信那些画是我的,所有人把我当成是疯子,没想到我真的疯了,患上了抑郁症。”
提到过往,梵越老师的面容看起来沉重了许多。
这种感觉,姜离必然是能感同身受的。
她担忧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改变了画风,换了另外一种方式画画,最终还是成功了,比之前的作品更加值钱。”
“你没再维权了吗?”
梵越老师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
“那个人没多久就去世了,没法对质了,而且后来的画风完全变了,我也没再追究那件事了。”
通过梵越老师的神情,姜离也能感觉得到,这对梵越老师来说,还是一件提起来就会难过的事情。
过去信息闭塞,梵越老师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澄清,又被迫换了画风,新成一派,两种画风完全不一样。
人又没了,他也就不好再提了。
难怪他们都没有听说过。
“老师,那些恶意霸占别人作品的人,真的太可恨了,希望有朝一日,老师过去的画作权也可以收回来。”
梵越老师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但愿如此,希望未来的画坛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听完你的经历,再加上你对我的认可,我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老师,实在太谢谢你了。”
姜离想想,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就算夏宁霸占她的画,给她带来了许多的痛苦。
但她生于这样一个信息发达的时代,她还遇到了两位老师相信她,相信很快就能澄清。
所以,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若是想感谢我,就当我的学生,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油画家,我愿意将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你。”
当年,他愿意收夏宁,正是有这个想法。
只是后来夏宁的画,让他不太满意。
这个想法便搁置了下来。
如今他知道了真相,自然是想收这个有天赋有灵气的学生。
“老师,这哪里算我的谢意,是你给我的恩赐,能成为你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既然你答应了,那一周后跟我走,如何?”
姜离这边也没有什么牵挂了,她刚好不想跟厉泽见面,能跟在梵越老师的身边,她求之不得。
“没问题。”
“这一周我在这边有点事情处理,你也刚好可以把你手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一周后,咱们一起出发。”
“好。”
这事也就这么谈妥了。
姜离从酒店出来,早上的阴天,变成了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