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柏林轴心与日耳曼双簧(1 / 1)

十月刚过中旬,一场夹杂着冰粒子的大风就从黄土高原的北面刮了过来,气温在两天之内骤降到了零度边缘。

灞桥火力发电厂,四座高达百米的钢筋混凝土冷却塔正向灰暗的天空中喷吐着浓密的水蒸汽。地下运煤专线上的敞篷车皮一眼望不到头,传送带将乌黑发亮的无烟煤源源不断地送入粉碎机,随后喷入锅炉燃烧室。

厂区外围,一条深达两米、宽三米的宽阔管沟沿着主干道一路向着西京城区延伸。

管沟底部,铺设着两根直径超过八十厘米的无缝钢管。钢管外层包裹着厚厚的石棉保温层,最外面又刷了一层黑色的防水沥青。

管道工老赵正带着几个徒弟在管沟里进行最后的法兰盘螺栓紧固作业。

“都把吃奶的劲使出来!把螺栓用扳手拧死!”老赵扯着嗓子在风中大喊,嘴里呼出一团白气。

他摘下手套,用长满老茧的手指在两根钢管接口处的石棉垫片边缘仔细摸了一圈。

“师傅,这管子用得着上三道密封吗?”一个年轻的徒弟一边用力压着扳手,一边好奇地问。

老赵站直腰,拍了拍钢管厚实的管壁。

“这管子里走的是发电厂烧开的沸水和高压蒸汽!一百多度的温度,压力大得能把生铁顶穿。要是接口漏了气,烫死人不说,委员长的供暖计划就得耽误在咱们手里。”

老赵指着那条一直延伸到城里看不见尽头的管沟。

“干活细致点。这管子接好了,是积德的大事。”

十月二十日,傍晚。

天空中飘起了今年第一场雪。雪花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西京城的青砖灰瓦和柏油马路上。

西京城南的机械厂职工家属区。

这里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三层家属楼。住在这里的,都是在各大兵工厂和重工企业干满三年的熟练技术工人。

三楼的一户人家里。

孙大柱推开家门,带着一身的寒气和雪花走了进来。

“爹,你回来了!”十二岁的小女儿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从里屋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算术课本。

孙大柱本能地想说“快穿上棉袄”,但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他脱下沾着雪花的厚重棉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屋里的温度。

屋子的四个角落里,各安装着一组由十几片铸铁组成的暖气片。此刻,这些沉重的铸铁疙瘩正散发着稳定而持续的热量。

孙大柱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暖气片,有些烫手。

屋里的温度至少在二十度以上。窗户玻璃的内侧结满了细密的水珠。

妻子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紫铜火锅,火锅中间的炭膛里,几块无烟木炭烧得正旺。

“发什么愣呢,赶紧洗手吃饭。”妻子把火锅放在八仙桌的正中央。

桌子上摆满了切得薄薄的羊肉片、洗净的大白菜、冻豆腐,还有两碗调好的芝麻酱腐乳韭菜花蘸料。

孙大柱洗完手,在桌边坐下。

窗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街道上的行人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而在屋里,火锅里的清汤翻滚着,羊肉下锅变色,蘸上浓郁的麻酱塞进嘴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女儿额头上甚至吃出了一层细汗。

孙大柱端起一杯西凤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妻子给女儿夹了一筷子羊肉。

“前天居委会的人来登记,说是这供暖费直接从厂里的福利基金里扣,个人只交很少一部分维护费。”

在西京,像孙大柱这样享受着集中供暖的家庭有数万户。

随着重工业的全面运转,煤炭和电力的产能出现了巨大的溢出。李枭通过庞大的市政基建,将其转化为维持城市稳定运转的民生供暖。

这种稳如泰山的后方民生,构成了大西北敢于在国际棋盘上与列强掰手腕的坚实底气。

然而,在这个被冰雪和温暖包裹的夜晚,国际局势却在冰冷的利益计算中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德国,柏林。

帝国总理府的一间会议室内。

纳粹德国的几名核心高层与日本驻德国武官大岛浩,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乎两国战略走向的秘密谈判。

桌子上摆放着一份即将正式签署的文件——《反共产国际协定》。

这是德国和日本在面临苏联两线压力的情况下,试图结成政治和军事同盟。

大岛浩穿着笔挺的日本陆军军装,态度强硬。

“诸位阁下。大日本帝国对于与德意志结成同盟,抱有十二分的诚意。”大岛浩的德语非常流利,“但是,在正式签署这份具有历史意义的协定之前,东京方面有一个不可妥协的先决条件。”

德国国防部长兼武装部队总司令勃洛姆堡微微皱眉:“大岛将军,请说。”

大岛浩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扔在会议桌上。

照片上,是西北军在察东战役中使用的西北豹中型坦克,以及在长城防线上架设的雷达天线。

“在远东,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利益,正在受到一个名叫李枭的中国军阀的严重威胁。他的所谓北方国防政府,对我军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大岛浩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而根据帝国情报部门的调查,李枭之所以能够建立起如此庞大的重工业体系,完全是因为贵国在暗中向他们提供先进的军工设备和技术人员!”

“从大口径火炮的膛线拉削机床,到光学测距仪,再到最高级别的五轴联动精密铣床。德意志的机器,正在源源不断地运往西安!”

大岛浩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

“大日本帝国无法接受,我们的盟友,正在武装我们的敌人。东京的要求很简单:德国必须立刻全面切断与西北政务院的一切军事和重工业贸易。撤回所有在西安的军事顾问和技术专家。停止交付尚未装船的两台大型五轴精密铣床。”

“如果德国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这份《反共产国际协定》,就只是一纸空文。帝国将重新考虑在远东的战略倾斜。”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看了一眼勃洛姆堡。

从政治和大局来看,拉拢日本在东方牵制苏联,是德国目前最高的国家战略。相比之下,与一个中国内陆军阀的军火生意,似乎显得微不足道。

“大岛将军,您的诉求我们理解。”里宾特洛甫开口打破了沉默,“德意志帝国致力于维护两国的盟友关系。如果西北的军事实力的确威胁到了日本在远东的战略布局,我们可以调整我们的贸易出口政策。”

里宾特洛甫看向上座的那位留着小胡子的元首。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我代表帝国政府承诺。从明日起,德国将正式发布公告。暂停向中国北方一切未经南京中央政府批准的机构出口军用战略物资。特别是高精度机床。在华的德国顾问,也将分批撤回。”

大岛浩听到这个承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德意志帝国的理解与支持。这对于两国的合作,是一个伟大的开端。”

第二天。

一纸由德国外交部发出的公开公告,通过各大通讯社传遍了全世界。

公告明确宣布:为维护远东和平,德国将严格审查对华出口项目,即日起冻结向中国西北地区发运两台五轴精密联动铣床及配套设备的合同,并召回部分在华提供技术指导的外籍专家。

消息传回中国,南京国民政府弹冠相庆。蒋介石甚至在内部会议上表示,这是外交上的重大胜利。

而在西安。

政务院顶层会议室,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实业总长范旭东拿着那份德文公告的译本,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过河拆桥!言而无信!”范旭东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那两台五轴精密铣床,是我们花了整整五十万美金的外汇,加上五千吨高品位钨砂才定下来的设备!款项已经打过去一半了。说扣就扣?”

范旭东看向坐在主位的李枭。

“委员长,这两台机器对我们太重要了。兵工厂马上要上马新一代航空发动机的曲轴加工项目,还有海军那边鱼雷陀螺仪的扩产。靠我们现在的普通车床加人工刮研,产量根本上不去。”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仅是机器。在西安的三十多名德国克虏伯和蔡司的高级工程师,今天上午接到了他们大使馆的正式撤回通知。”

会议室里,军政大员们纷纷表达着担忧。

李枭静静地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政治上的背叛,从来不看交情,只看利益。”李枭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口古井。

“德国人要在欧洲搞事情,他们需要日本人帮他们在背后盯着苏联。在国家大战略面前,卖给我们几台机床的利润,确实可以被牺牲掉。”

李枭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海外贸易委员会主任叶清璇。

“清璇,我们在天津港,还有多少准备发往德国的货?”

叶清璇打开面前的文件簿。

“按照上个月的易货合同。目前在天津塘沽港的隐蔽仓库里,囤积了两万吨高品位钨矿砂,以及从包头刚刚提炼出来、纯度极高的五百吨稀土合金块。原本计划在本月二十五号,装上德国汉堡轮船公司的三艘远洋货轮。”

“这两万吨钨砂,占了目前全国产量的百分之七十。”叶清璇精确地报出数据。

李枭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欧洲的版图上。

“德国的政客,为了拉拢日本人,可以大笔一挥签下禁运公告。”

李枭转过身,眼神中透出一种冷酷的实用主义光芒。

“但是。德国的工厂,德国的将军们,他们不用政治文件造大炮。”

“通知天津。”

李枭下达了命令。

“那两万吨钨砂和五百吨稀土合金,全部停止装船。就地封存在租界的仓库里。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一两沙子也不准运出渤海湾。”

范旭东愣了一下:“委员长,这会不会让局势变得更糟?”

“糟?能有多糟?”李枭冷笑了一声。

“你去问问克虏伯的厂长,去问问德国国防军的装甲兵司令。”

“没有我们大西北的钨砂,他们拿什么去切削坚硬的炮管钢?拿什么去制造钨芯穿甲弹?”

李枭双手重重地按在会议桌上。

“在工业社会,卡脖子从来不是单向的。他们卡我们的精密机床,我就卡他们的工业血液。我倒要看看,是我们的航空发动机研发等不起,还是他们的扩军备战等不起!”

“封库!一两都不要给他们!”

李枭的命令如同钢铁般坚硬。

大西北在面对国际帝国的封锁时,没有选择低头抗议,也没有试图通过外交途径去乞求,而是直接亮出了自己手中的资源底牌,反手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半个月后。

德国,埃森市。克虏伯重工集团总部。

巨大的钢铁厂区内,机器轰鸣。这里是支撑德意志帝国重新武装的心脏。

然而,在集团的执行董事办公室内,气氛却如丧考妣。

执行董事古斯塔夫·克虏伯看着办公桌上的几份加急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预定的两万吨中国钨砂没有按时运抵汉堡港?”古斯塔夫质问面前的采购部主管。

采购主管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份从天津拍回来的电报。

“董事阁下。我们在天津的代理人发回消息。西北政务院以库房检修为由,无限期封存了那批钨砂和稀土合金。拒绝向我们的货轮装货。”

“拒绝装货?他们想干什么!这是违约!”古斯塔夫愤怒地拍打着桌子。

“他们……他们在电报里隐晦地提到。既然帝国政府能够以维护远东和平为由扣留那两台五轴铣床,那么大西北为了维护内部安全,也只能暂停战略金属的出口。”采购主管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古斯塔夫愣住了,随即明白了李枭的意图。

“这帮愚蠢的政客!外交部的那些猪猡!”

古斯塔夫在办公室里暴躁地走动。

“他们为了讨好日本人,签那个什么反共协定。却把帝国的工业命脉给切断了!”

“没有高品位的钨砂,我们的硬质合金刀具工厂明天就得减产!国防部刚刚下达了三百万发新型钨芯穿甲弹的订单,没有材料,我拿什么去交差?拿泥巴去填炮弹吗?”

“还有那五百吨稀土合金。那是为了解决三号和四号坦克扭杆悬挂断裂问题的关键材料!难道让我们的装甲师在冬天停在车库里过冬吗?”

一名穿着德国国防军军服的少将推门走了进来。他是军备局的特派专员。

“古斯塔夫先生。兵工厂的材料储备还能维持多久?”少将的语气非常严肃。

“最多三个星期。”古斯塔夫转过身,“将军阁下。我必须向军方说明。如果中国西北的这批钨砂和稀土不能运到。帝国的坦克换装计划和穿甲弹生产,将面临停滞。”

少将的脸色变了。

德国在欧洲的局势同样紧张,希特勒正在疯狂地扩编军队。任何军工生产的停滞,在军方看来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日本人虽然在远东能牵制苏联,但日本人自己连合格的坦克都造不好,更不可能给德国提供战略金属。在纯粹的工业利益和战争机器的运转面前,所谓的外交同盟,显得脆弱不堪。

“这件事情,军方会出面解决。”少将冷冷地说道,“帝国的战车,不能因为政客的一纸空文而趴窝。”

十一月十日。深夜。

西京。西北政务院,李枭的官邸。

不同于政务院大楼的肃穆,这处院落带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三岁的李秦川正穿着厚厚的棉裤,手里拿着一个坦克模型,在地毯上推来推去,嘴里还发出“轰轰”的配音。

叶清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国际航运法的书籍,偶尔抬头看一眼在地毯上玩耍的儿子。

李枭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院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汽车马达声。

几分钟后,宋哲武快步走进了客厅。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将领口竖起遮住半张脸的外国男人。

男人摘下头上的礼帽,露出了那张典型的日耳曼人面孔。

德国驻华军事总顾问,亚历山大·冯·法尔肯豪森将军。

“法尔肯豪森将军。深夜造访,看来柏林那边的风向变了。”李枭没有站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法尔肯豪森看了一眼在地毯上玩耍的李秦川,脱下大衣交给随从,走到沙发前坐下。

“李委员长。我代表德国国防军最高统帅部,以及克虏伯等几家工业集团的联合代表,来进行一次非正式的、甚至可以说是违背我国外交部公开文件的私人会晤。”

法尔肯豪森的语气非常坦诚。

“看来你们的穿甲弹确实快断顿了。”李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是的。”法尔肯豪森没有隐瞒,“帝国的军工生产线不能没有西京的钨砂和稀土。大本营的将军们和工业巨头们,对外交部向日本妥协的决定感到非常愤怒。他们认为这是在用帝国的工业血液,去交换一个虚无缥缈的远东同盟。”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叶清璇在一旁合上书本,目光敏锐地看向法尔肯豪森,“那两台五轴精密铣床,还有我国急需的海军特种管线设备,还能不能按时装船?”

法尔肯豪森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李委员长,叶主任。在政治上,德意志帝国必须维持与日本的同盟关系。外交部的禁运公告已经发出,无法撤回。明面上,任何德国的军工企业都不能再向西北政务院出售哪怕一颗螺丝钉。”

法尔肯豪森的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但是。在商业和工业层面,我们需要一种更加……灵活的合作方式。”

“就在五天前。克虏伯集团和几家机床制造厂,在瑞士的伯尔尼,秘密注册了一家公司。公司的名字叫阿尔卑斯农机进出口联合公司。”

法尔肯豪森指着那份文件。

“这家公司是一家完全中立的瑞士企业,专门从事欧洲与远东的农业机械贸易。它的账户设立在瑞士银行,避开了德国外汇管局和日本间谍的追踪。”

李枭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已经猜到了德国人的把戏。

这群冷酷的实用主义者,在利益的驱动下,正在主动搭建一条庞大的走私通道。

“那两台被扣押的五轴精密铣床,以及其他的高精尖设备。目前正在克虏伯的工厂里进行拆解。”法尔肯豪森详细地解释着。

“它们将被拆散成数千个零件,装进四十个木箱中。”

“这批货物不会从汉堡港出发。它们会通过铁路运往中立国港口,然后装上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航线将避开敏感的日本海,绕道法属印度支那的海防港,或者英国的香港。最后在公海上,与西北通运公司的船只进行交接。”

法尔肯豪森看着李枭和叶清璇。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叶主任动用你们在海外的离岸资金渠道,将款项打入这家瑞士空壳公司的账户。完成这笔农机贸易的结算。”

叶清璇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们德国人玩起双簧来,手段真是不输给任何人。明面上和日本人称兄道弟执行禁运,背地里却把军工母机走私给我们。”

“这无关道德,叶主任。这只是基于纯粹利益的战略互补。”法尔肯豪森坦然应对,“德国需要钨砂,西北需要机床。只要这个核心需求存在,没有任何政治条约能够阻挡货船在海上的航行。”

“那么我们的钨砂呢?怎么运过去?”李枭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同样的操作。”法尔肯豪森回答,“天津港的那两万吨钨砂和稀土。请贵方将其包装更改为低品位生铁矿石和农用磷肥原料。同样通过中立国的货船,运往我们在欧洲指定的秘密卸货港。克虏伯的人会在那里完成接收。”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走私。

在柏林的阳光下,德国和日本的外交官正在举杯庆祝同盟的建立,欢呼对西北的封锁成功。

而在冰冷的公海和黑暗的港口里。大西北的战略资源和德国最高精尖的工业母机,正在以农用机械的名义,进行着互换和输血。

“成交。”

李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了这个计划。

他不在乎德国人表面上的背叛。只要能拿到实实在在的机器图纸,任何政治上的名分都是可以忍受的。

“法尔肯豪森将军,合作愉快。天津港的货,明天就会更换标签准备装船。”李枭举起茶杯。

法尔肯豪森松了一口气。

“李委员长。我还带来了一个私人消息。由于官方的撤回命令,在西安的大部分德国工程师明天将登上返回欧洲的火车。”

法尔肯豪森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但是。有六名负责潜艇陀螺仪和火炮身管自紧技术的核心专家,在昨天的体检中,不幸感染了严重的肺结核。他们目前正在西北军区总医院进行封闭隔离治疗。在长达一到两年的治疗期内,他们将无法承受长途旅行的颠簸,只能留在西安静养。”

李枭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李秦川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替我向这六位患病的专家转达问候。西北政务院一定会为他们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直到他们完全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