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已考了许多次的考子,对团案无名早已习以为常,一见无名便立马仰天大笑,“屡鼓莫嫌非作气,一鸣当自卜冲天!”
笑完便阔步扬长离去。
团案下当真是将各人性子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易恒看着心都有些抖,脚步都不敢再往前了,“佑安,要不你帮我看看?”
当初县试张榜他就不敢去看,还是爹娘帮他看的。
姜佑安点点头,径直往团案走去。
走到团案那看了看,他挠挠头又回来了。
王易恒很是紧张,“如何?可有名?”
姜佑安忙问道,“团案上只有座号,我不知你座号。”
王易恒就觉得有口气噎着了,赶忙把座号说了。
姜佑安心中有愧,一路小跑过去,又小跑回来。
王易恒一看他的表情,整个人一软,都想往地上坐。
但他立住了!忍不住双手合十拜了拜,“感谢文曲星保佑!”
姜佑安走过来拉他去大门前,“我们都有名,二场尽力!”
两人同是澜县的,自是要站一列。
昨日澜县的队伍还排得挺长,今日却只有不到十人了,多的是那日一同去报喜酒的前十名,只有个别爆冷还在队伍中的。
姜峰在远处看得最是清楚。
姜佑辰拉着他的左手上蹿下跳,“爹,你快说怎么样,大哥可有名?”
姜梨是不担心大哥的,若是让师傅都很佩服的傅辞亲自教导大哥,都得止步在府试正场,那大哥很有可能就不适合科举这条路。
她倒是有些担心昨日状态不佳的王大哥。
姜峰点下头,“二人都进试院里了。”
姜田氏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安儿肯定没问题!”
秋娘也忍不住笑了,“安儿平日这般用功,就该有名。”
前相公都能中府试,安儿可比前相公用功多了,肯定能过。
姜大牛拉着大家往马车走,“就等明日申正再来接,也不知明日还出不出团案?”
看着安儿去看团案,他心都像被攥紧了,府试这一场可比县试考完再张榜更考验人。
他看今日直接刷掉了九成考子,再进试院考二场的不过百余人。
科举这路当真是极难走。
姜佑辰忙道,“我知道!最近茶楼都被赶考的书生占了,他们成日都在聊府试,我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明日一早贴长案,不再贴团案,长案上就有从上到下的名次了。我们州只有四十人左右能进去考第三场。”
但这四十人就都是通过府试,有了考院试的资格。
姜大牛手心汗津津的,“可得让安儿放宽心,别被那长案影响了。”
他在安儿这岁数时,很是受人影响,别人说一句不中听的,他都气得不行,活也干不下去。
安儿性子还是比他沉得住气。
姜佑谦一拍胸膛,“大哥肯定不会被影响!”
长这么大,他就没见大哥不开心过。
姜梨也直点头,大哥很有担当,能压住自己的情绪。
姜田氏才松了口气,这又担心上了,“别想了别想了,这两日我都愁得睡不好,赶紧回。”
就在那榻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姜梨握住她的手,“祖母,回去我给你拿个安神香你点上。”
一直睡不好可是很影响身体的,尤其是祖母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有些基础病。
姜田氏摸摸她的头,“好。”
回了盈丰院后,姜梨给每间房都点了安神药,这般半夜起来再睡,对睡眠不好的人而言确实难再睡着。
她倒是不用的,年龄小,倒头就睡。
一觉睡醒后,沈氏已来了盈丰院。
她和掌珠身后还跟了个男孩。
姜梨赶忙请三人进屋。
沈氏有些歉意,“可是影响小神医休息了?”
姜梨摇摇头,示意她坐,“无事,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沈氏淡笑道,“好多了,这几日睡得格外沉。”
掌珠冲身后那男孩道,“你且先去外面等候。”
毕竟涉及到夫人的病灶,不好让旁人在场。
男孩点点头,听话地出去了,也不乱走,就在门口守着。
掌珠这才补充道,“夫人这几日胃口都好了许多,吃得比平日多,做事也很是有力气。”
姜梨抬手开始把脉,一边还问道,“夫人这几日可还有出血?”
沈氏轻摇头,“用了药后第三日便停了,其实还未到复诊的日子,今日来是请小神医帮这可怜孩子看看。”
姜梨收回手,“好,稍后看看。夫人危象已解,然病根未除,今日起改换方子,当滋养肝肾、疏解郁气,慢慢化开瘀块。”
她提笔写了个新的药方,又多嘱咐了句,“辛辣、桂圆、人参温补之物切不可沾,以免虚热复起,还有入夜尽量早眠。”
沈氏将她的话都记下,“多谢小神医倾心诊治。”
姜梨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夫人和掌珠姐姐是怎么认识外面这位的?”
掌珠笑着回道,“我和夫人在西门外买了个田庄,专门收留妇孺乞儿,短短几日,田庄就有了十余人,很是热闹。”
田庄事不少,如今正是整日引渠灌水护青稻的时候,春种的庄稼,比如高粱、春粟这些,正值旺长,日头热又多雨杂草也疯长,就得反复锄地薅草。
来田庄里的妇人嘴里常念,“伏天锄一遍,赛过水浇园”。
还有晚瓜、秋豆角、秋萝卜也要陆续下种。
这会日头很晒,还得日中避炎,晨昏力作。
“夫人不愿再像先前一般,什么都由下人做,就亲力亲为,每日也跟着那些妇人一同劳作。”
姜梨这才看到她手上已有了些磨破的水泡。
沈氏看掌珠一眼,嫌她话多,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收手。
姜梨却握住她的手腕,“我给夫人处理一下,每日劳作一二于身子有益,可夫人身上还有病灶,需得量力而为。”
怪不得她脉象都比先前有力了些。
养尊处优的生活,什么都不动,对身子可没什么好处。
沈氏轻点头,“都听小神医的。”
干农活很累,但看着田间的秧苗渐渐往上长,心中反而出奇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