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今日专门试着做了下那日吃的胡饼,因为是第一次做,生怕做得不好浪费那羊肉,就做得少了些,没想到今晚还能用上。
羊肉价可是猪肉的两倍,二十五文一斤呢,她就让爹买了一斤先来试试。
姜佑安忙道谢,“多谢祖父,秋婶。”
姜大牛挽着他的肩,带他往小门处走,“趁热吃,别饿太久了。”
姜梨就这么左看看右看看,见家里人手里都拿着半张胡饼,闻着这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前世明明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每日忙起来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一口,如今被娘亲这厨艺养得胃口都大了好多,变得馋了。
姜峰见她这小眼神,掰了一半给她,“你还小,多吃些不碍事。”
姜梨看看他又看看饼,还是没忍住塞进了嘴里。
姜佑辰是最先开始吃的,秋娘和姜大牛都要最先给他,很是被宠。
这会他已经吃完了,浑身有劲了许多,跑到院子中开始了计划,“我们来时路过的那个市坊名叫利人市,整个端州有十一个坊,这利人市周边就围着整整五个坊,还都是最热闹的坊!”
端州有东西两个市,府衙在子城,陆宅在罗城,离西市还比东市近。
姜佑辰见大家都看着他,更是说得来劲,“五个坊里平康坊最是热闹,里面乐户,旗亭,茶肆,酒楼,各类商铺应有尽有,端州人都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平康坊里找不到的,咱一定要去好好逛逛!”
他自己一个人是跑不到那去的,太远了,也害怕拐子把他拐了。
姜梨首先赞成,“我支持,三哥,但这逛肯定得带银子呀。”
不然就是过个眼福了,看到啥喜欢的,就是再想要也得忍着了。
姜佑辰一僵,跑向了秋娘,“娘~明日我想给你挑个礼物~”
姜佑谦刚看向姜峰呢,一听这话,也赶紧收回了头看向秋娘,“娘,我也想给你挑礼物!”
姜梨捏捏眉心,三哥这嘴是真甜,哄人和呼吸一样简单。
秋娘笑着握着二人手,“娘不要礼物,你们买些自己喜欢的便是。”
她心中想了想,拿出了荷包,给他们每个人数了三百文,“若是不够,再来和娘说。”
姜佑辰直摇头,“肯定要给娘买礼物,没人会嫌礼物多!”
姜田氏都忍不住摸摸他的头,辰儿说话当真动听。
姜佑辰又冲她笑道,“也要给祖母买,还有祖父和爹!”
姜佑谦指指姜梨,“梨儿妹妹也要。”
秋娘也冲姜梨招招手,“也给你三百文。”
姜梨忙摇头,“娘我银子多的是,你们多买些。”
难得来端州,都要逛坊间了,自然是该买买,回家了再省呗。
若是无论何时都要想着省银子,那日子过得也少了太多乐趣了。
她又问姜佑辰,“三哥,不会要逛一日这平康坊吧?”
姜佑辰想了想,“若是逛完还有时间,咱们再去登佛塔赏端州夜色吧?听说夜里端州灯笼不少,从上往下看很是好看!”
剩下的他看了眼姜峰,没敢说,茶楼里有人说最好看的就是望江楼,灯笼最多,还在楼后江上有花舫,挂的可是琉璃灯呢。
有风时,楼上花舫挂的红绸会随风飘扬,看起来更是美轮美奂。
但爹说了那是他不能去的地方,那他肯定不能多说。
姜梨摸摸下巴,“三哥,那佛塔有多高?”
姜佑辰回道,“好妹妹,我只知道有七层,一起去嘛~那还有佛诞演百戏、乐舞、俗讲,整个端州第二热闹的就是那了,还能赏花,品茶,观鱼,抄经祈福呢~”
他是不会抄经祈福的,但去这么多人的地方热闹热闹多好玩呀!
姜梨看向姜大牛两人,“祖父祖母,反正有马车,你们若是走累了膝盖不舒服,我们就回家,歇息歇息后隔日再去就是。”
毕竟祖父祖母年纪摆在这了,虽种了大半辈子的田,腿脚比同龄人要利落些,可也得好生将息了。
姜田氏直摆手,笑道,“去!我们没问题!上次去那寺庙,最不行的是辰儿嘞。”
每次劲头很大,累得也最快。
姜佑辰撅着嘴,“这次我肯定行!祖母你笑话我。”
姜田氏赶忙把他抱进怀里,“好乖乖,祖母才不会笑话你,咱们辰儿多嘴甜人俊呐!”
姜佑辰笑了,虽然他经常被别人夸俊,但俊也是长处,被夸就开心。
姜梨很是期待明日全家一起出门去玩,这是她前世不曾有过的经历。
前世她父母都和她一般是工作狂,能住办公室就不会回家。
所以一家人聚少离多,更是从不曾一起出去玩过。
“希望明日有个好天气!”
姜大牛把她抱在膝上,指着天教道,“肯定是,看今晚的天就能知道了。来,祖父教你,今晚天上是花花云,明天肯定晒死人。云往东,车马通;云往西,披蓑衣;云往南,水涨潭;云往北,好晒麦。”
姜梨静静听着,看着天上那鱼鳞斑的云,临近十五,圆月明亮,她看着月亮裹着一层柔光,分外宁静。
灯火荧煌笑语温,高堂围坐乐天伦。
也许此刻也有无数人看着头顶的月,她却无比深刻认识到,自己能生在姜家是多么幸福的事。
另一边院子却不这般放松,姜佑安和傅辞正刚吃完胡饼。
傅辞缓缓饮了口温茶,问道,“今日许槊提堂可是问你吏治?”
姜佑安点点头,“许大人应是知晓了是小子写的那封信,今早王兄告知我…”
他将冯誉和通判一事也说了。
傅辞放下茶,鹤眼一凛,“此子碍事,愚妄奸邪,若得势,定为百姓之大不幸。”
姜佑安明白了他的意思,“通判已对冯誉生了嫌隙,可令他渐蓄嫌憎,终至深恶痛绝。”
冯誉稍有起势便想断了他前程,今日自己这般羞辱于他,二人之间梁子已然结下,冯誉必牢记于心。
只等着一朝有机会,便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从不低估对手,也不会给自己留隐患。
借通判之手除去此小人,最为稳妥,还不会引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