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尸煞的胚胎(1 / 1)

石碑的底座上压着件蓝布褂,正是我爷当年常穿的那件,口袋里装着张字条,是他的笔迹:“孙儿亲启,龙穴已破,军火需焚,用宋家血引,可净怨气。”

“来不及了。”她突然笑起来,血珠顺着嘴角往下滴,“奶妈说,我娘当年就是这么死的。她把最后一口气吹进我的长命锁,才让我躲过玄清会的追杀。现在轮到我了,你看那些果子。”

十七个透亮的果子突然往下坠,砸在骨轿的栏杆上,溅出红色的汁液。汁液落在地上,竟长出细细的红线,顺着树根往溶洞深处爬,像是在编织一张网。溶洞顶端的钟乳石开始滴水,每滴水里都映着个模糊的人影——是那些轿夫,穿着整齐的蓝布褂,抬着空轿子,正往红线织成的网里走。

“他们要去投胎了。”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轻,银镯子在她脖颈处的血点突然炸开,化作只巴掌大的蝴蝶,翅膀上印着宋青梧的脸。蝴蝶绕着骨轿飞了三圈,突然冲向溶洞深处的石碑,撞在“断子绝孙”四个字上,石碑应声裂开道缝,露出后面的暗格。

暗格里藏着个铁皮盒,锁是黄铜的,上面刻着我爷的私章。我刚要伸手去拿,溶洞突然剧烈摇晃,最底下那排棺材开始往上冒白烟,烟里裹着股熟悉的铁锈味——是军火的味道。

“不好!”老刘突然拽着我往后退,“活死人身上的锁魂散被冲散后,尸气会引爆军火里的火药!”

他的话刚落,最左边那口棺材“轰”地炸开,木屑混着子弹壳飞溅,擦着我的耳朵钉进13号柜的铁皮上。姑娘被气浪掀得撞在柜门上,银镯子发出刺耳的嗡鸣,她怀里的纸人突然直立起来,纸脸上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死死盯着溶洞深处。

“还有东西在里面。”她指着石碑后面的暗格,铁皮盒正在震动,锁孔里渗出黑色的雾,“是玄清会的人,他们一直跟着我们。”

黑雾里浮出个穿黑袍的人影,手里举着根铜铃杖,铃铛上缠着十七根红线,每根线上都拴着个小小的纸人——和姑娘扎的一模一样,只是纸脸是黑色的。人影的脸藏在兜帽里,只能看见下巴上的道疤,像条蜈蚣。

“欧阳老九的孙子?”人影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铜铃杖往地上一戳,溶洞里的红线突然收紧,那些往网里走的轿夫人影开始扭曲,“可惜了这血引,本来该是我的。”

“玄清会?”老刘的拐杖突然横在我身前,杖头的铜箍裂开,露出里面的桃木剑,“三十年前你们屠了宋家满门还不够,现在连个丫头都不放过?”

“放过?”人影笑起来,铜铃突然响了,棺材里的黑水开始往他脚边聚,“当年宋青梧偷了我们的‘镇魂玉’,害得会长的‘永生咒’差最后一步。这丫头的血能解咒,自然也能补咒,你说我会放过吗?”

他的手突然从黑袍里伸出来,指甲是青黑色的,抓向姑娘的后颈。我拽着姑娘往骨轿后躲,却被地上的红线绊了一跤,眼看那只手就要碰到她脖颈的血点,13号柜里的青铜戒指突然飞出来,撞在那人影的手腕上。

“叮”的一声脆响,人影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手腕上冒出青烟。他盯着戒指上的“苏”字,兜帽下的呼吸突然变粗:“这戒指……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这才看清戒指内侧的刻痕——不是“苏”,是“玄”,只是被血渍糊住了一半。姑娘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指尖在发抖:“玄清会的信物!当年害死我娘的那个术士,手上就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

青铜戒指在我掌心发烫,像是要嵌进肉里。溶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军火的爆炸声已经连成一片,最右边那排棺材正在往下陷,露出底下的铁轨——是当年运军火的暗道。

“玄清会的人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拽着姑娘往13号柜退,宋青梧的白骨突然站起来,手里的铜钱“嗡”地散开,在我们头顶拼成个圆盾。金光从铜钱的缝隙里漏下来,刚好挡住飞溅的碎石。

“是我。”老刘的声音突然哑了,他的假腿在地上拖出道血痕,“我腿里的白骨有玄清会的咒,每次动用法力都会发出信号。刚才解咒时我用了‘破邪符’,他们肯定就在附近。”

黑袍人影的铜铃杖又往地上戳了戳,溶洞里的红线突然竖起,像无数根细针,朝着我们的方向射过来。宋青梧的铜钱盾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在红线的撞击下慢慢变形。姑娘突然把银镯子摘下来,往铜钱盾上一扔,镯子“啪”地裂开,里面滚出颗米粒大的珠子,珠子落地的瞬间,红线突然定住了。

“这是我娘的舍利子。”她的声音已经轻得像耳语,脖颈处的血点开始发黑,“能定住邪物三息,你带着老刘走,从暗道出去,铁轨能通到城西的废弃车站。”

“要走一起走!”我去拽她的胳膊,却发现她的手已经和骨轿的栏杆粘在了一起,金光正顺着她的指尖往她身体里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引快断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鼓起个青黑色的包,“你爷的字条没骗你,军火必须烧。用焚尸炉的火,混着轿夫的怨气,才能彻底毁掉玄清会的念想。你看石碑后面的暗格。”

我突然想起那个铁皮盒。趁着红线定住的三息,我扑到石碑前,手指刚碰到锁孔,就被烫得缩回手——锁孔里的黑雾已经变成了实体,是只小小的手,指甲和黑袍人影的一模一样。

“里面是‘尸煞’的胚胎。”老刘突然扔过来把剪刀,是他拐杖里藏的那把,“玄清会想用水淹了殡仪馆,让尸煞在龙穴里孵化!快剪红线,那是养尸的阵眼!”

剪刀剪断红线的瞬间,溶洞里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十七个轿夫的人影突然从红线网里冲出来,手里的轿子变成了刀,朝着黑袍人影砍过去。那人影的铜铃杖突然炸开,黑色的纸人纷纷落地,在地上长成黑色的藤蔓,缠住轿夫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