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1 / 1)

王翦侧首示意,“还不按规矩办?”

一名亲卫应声而出,手托木盘,上置一块光洁木板与一柄刻刀。

“请屯长刻字。”

亲卫将木板高举至赵铭面前。

“任何字皆可?”

赵铭问道。

“神箭手可自定专属箭印,以便战时记功核验。”

王翦解释道。

“属下明白。”

赵铭点头,执起刻刀。

刀锋落处,木屑纷飞。

一个秦篆赫然显现——杀。

“倒是直截了当。”

王翦瞥见那凌厉的字形,不由一笑,随即扬声道:“箭印既定,此后此字便是赵铭专属。

箭房依印造箭,不得有误。”

“诺!”

亲卫躬身捧板退下。

自此刻起,赵铭所用箭矢皆由箭房特制,每支箭镞都将铭刻这方寸杀字。

王翦神色渐肃。

此时李腾稳步出列,向校场朗喝:“聚!”

号令既出,原本分散各处的兵卒迅速收敛心神,如潮水般向**汇集。

不多时,营中万余锐士已列阵完毕——除王嫣所部外,更有李腾为固守阳城而后调的精锐。

自暴鸢突袭一役后,李腾对城防再无半分松懈。

“是要宣布调令了么?”

赵铭心念微动。

王翦亲临,必有要事。

大局自是关乎战事,专程为自己而来或许未必,但顺势施为却大有可能。

“此番,应当能得几个宝箱了。”

他心底悄然升起一丝期待。

阵列森然,万众无声。

今日!

本将军亲临此地,只为两桩要事。

其一。

阳城一役我军受挫,主将李腾难辞其咎。

本将奉王命,依军法记李腾之过。

王命已明:若李腾日后统兵再有差池,即刻交由中军司马严办。

王翦面色凛然,话音中的寒意让台下每一名锐士都屏住了呼吸。

李腾垂首立于一侧,连气息都压得极轻。

其二。

王翦语声稍顿,目光已转向队列之外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奉王命,犒赏此战最大功臣——护我大秦粮道无虞、歼敌制胜之人。

他再度扬声,声震校场。

对此,营中将士并无半分讶异。

赵铭的功绩,早已传遍全军。

赵铭!

王翦威声喝道。

末将在。

赵铭应声出列,躬身行礼。

秦王诏令!

王翦展开手中诏书,双手高捧。

顷刻间,校场上所有将士齐齐俯身,肃然聆听。

后勤军屯长赵铭,为国建功,奋勇斩敌,解粮道之危,更创疗伤新法,救治我大秦伤卒,功绩卓著,理当重赏。

即日起,调赵铭入主战营统兵,授锐士营之职。

擢升赵铭官阶四级,任都尉军侯长,掌五千兵。

晋赵铭爵位五级,赐【官大夫】之爵。

军职俸禄、爵位岁赏及应授田亩,一概依军功制核发,待战事毕后兑现赐予。

王翦朗声宣毕。

此诏一出,四周将领皆面露惊色。

大王恩赏竟如此之重……连晋四级官阶,爵位更是擢升五级。

确是殊恩。

晋官尚可料想,但这爵位连跃五级,实出意料。

低语声中,诸将交换着震撼的目光。

莫说他们,便是赵铭自己,此刻也怔在原地。

始皇陛下竟如此慷慨……

这岂不是一口气予我九只宝箱?他心潮暗涌,难以平静。

官职升迁尚在其次,可每一次晋升所获的宝箱,却令他心神激荡。

那九只宝箱之中,将会开出何等机缘?赵铭已忍不住期待。

赵铭,还不接诏?

见赵铭怔神,王翦含笑催促。

臣赵铭,领诏。

谢大王隆恩。

赵铭当即上前,躬身接过王诏。

取都尉军侯长战甲来。

王翦微微颔首,又扬声道。

身后亲卫捧上一只木匣,其中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玄甲,并一柄长剑。

赵铭双手接过。

从今日起,你便非后勤军士,而是我大秦主战营的都尉军侯长。

校场之上,风过旌旗。

王翦的目光沉如铁石,压在赵铭肩头。

“你如今所担的,已非寻常兵卒之责。”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麾下五千锐士,皆需听你号令。

这分量,你须得明白。”

赵肃然垂首:“属下谨记。”

“大王对你寄望甚深。”

王翦语气稍缓,掌力在他肩上一按,“莫负王恩。”

言罢,他转身面向列阵之众。

“赵铭以勤务之身立下战功,名达天听,今日之赏皆出王恩。”

“他的晋升,亦向三军昭示:秦之军功,不问出身,只问斩获。”

“杀敌者必赏,为国者必升。”

“今日赵铭受爵,来日诸君亦可效之。

本将愿再见功臣立于此处,亲为其加冠授印。”

话音落下,校场寂然。

无数道目光灼灼投向赵铭,那些眼中燃着火——那是功名之欲,是封爵之渴。

赵铭在这一刻成了活生生的烽燧,照亮了每张被风沙磨砺的脸。

他心中了然:自己已成军中砥柱,一面被高高树起的旗。

原来只想隐于行伍,却两次被推至浪尖。

第一次为救魏全,剑出无意;第二次为护同袍,不得不战。

如今名既显,迹难藏,再无从遁隐。

也罢。

既然暗处已无路,便向明处行。

战场是淬刃之火,亦是登阶之梯。

大秦国运虽似虹,终有尽时。

而今多积一分力,往后便多一分自在。

还有那深宫所藏的血参……他必得入手。

风卷尘沙,众卒渐散。

赵铭上前一步,向王翦问道:“末将今后归于何营?”

王翦离去后,校场上的气氛才松弛下来。

章邯与几位相熟的军侯围拢上前,四周的兵卒们也纷纷投来目光,人群中响起一片道贺之声。

“恭贺都尉!”

“贺喜军侯长!”

赵铭面带笑意,向众人拱手回礼。

章邯却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遗憾:“可惜都尉不能留在咱们营中领兵。

若是由您统率,这支队伍必能所向披靡。”

“怎么,嫌你们现在的军侯长不够锐气?”

赵铭半开玩笑地问。

“倒也不是嫌弃,”

章邯压低声音,“只是总觉得他带兵时缺了股冲劲。

自他接手以来,咱们营多半被安置在后阵,眼看别营弟兄上前杀敌立功,心里实在憋闷。”

赵铭一听便明白了。

王嫣身份特殊,李腾怎敢让她亲临险地?此番派她镇守阳城,原以为是万全之策,谁料竟遇上暴鸢潜伏。

恐怕消息传来时,李腾最忧心的并非粮道,而是这位上将军千金的安危。

“后阵也需人留守,”

赵铭拍了拍章邯的肩,“阳城这一战,不就是个教训?”

“都尉说的是,”

章邯仍有些不甘,“可弟兄们谁不想上阵搏个功名?”

“调兵遣将,终须听令而行。”

赵铭不再多言,此事并非他能左右。

与众人别过后,他独自回到住处。

掩上门,将那套都尉甲胄与佩剑置于案边,心中默念:

“领取宝箱。”

爵位连晋九级,便是九只宝箱。

赵铭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期待的光。

“晋升百将,获一阶宝箱。”

“晋升……”

“累计获得九只一阶宝箱。”

提示音接连响起。

赵铭凝神静气,沉声道:“全部开启。”

“开启九只一阶宝箱。”

“获得:二阶低品【龙泉剑】。”

“获得:一阶中品【止血散配方】。”

宝箱逐一开启的瞬间,清单如流水般在赵铭眼前铺开。

他目光一扫,呼吸骤然急促——最后两行字牢牢锁住了他的视线。

“这次竟撞了大运……”

赵铭低声自语,指尖微微发颤,“两部**……真正的修炼法门,竟真落在我手里了。”

他掠过前面那些金银丹药,径直将意念投向那两卷**。

“提取《中级内功》,提取《龙象诀》。”

指令落下,仿佛有温热的泉流自颅顶灌注而下,两篇心诀如镌刻般印入意识深处。

“虽未修炼过,但品阶高的总不会差。”

赵铭迅速做了抉择,“便从《龙象诀》开始。”

他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篇玄奥文字之中。

长久以来,修炼之于他不过是飘渺传闻,如今却真切握在手中——这实感比捡拾属性光点更令人悸动。

“九重境界,每进一重可添千斤气力,至九重时具龙象之威……看来仍是奠基之法,不过无妨,既入此门,何愁前路无更高深的法门?”

赵铭按捺住翻腾的心绪,转而将注意力移向那柄兵刃。

心念微动,一柄长剑悄然现于掌中。

剑身流溢着冷冽寒光,形制工艺远非当世能有。

“龙泉……”

他轻抚剑脊,眼底映出刃上清辉,“有名剑傍身,战场上便多一分依仗。”

最后,他才看向那卷掌法。

“《降龙掌》……名头倒是响亮,可惜眼下只能徒具其形。”

稍作参悟后,赵铭摇头苦笑,“须得真气催动,而我连真气为何物尚且不知。”

不过片刻,他又舒展眉头。

一日之内,得一剑、一掌、两法——已是天大的机缘。

他将龙泉剑横置膝上,指节缓缓擦过剑锋,眼底渐渐沉淀出灼热的光。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立在昏黄的光里。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而是停在那儿,仿佛在积蓄某种勇气。

赵铭搁下手中的竹箸,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喉间的话骤然凝住了。

她换下了那身惯穿的轻甲与戎装。

一袭茜色的深衣,衣料是军营里绝不该出现的柔软丝绢,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长发未曾束成利落的髻,而是松挽着,几缕青丝垂在颈侧。

脸上似乎也薄薄施过脂粉,掩去了平日风吹日晒的痕迹,唇上一点朱色,让她整个人褪去了战场上的锐利,显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陌生的柔艳。

她慢慢走过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到案前,她跪坐下来,与赵铭相对。

案上摆着比平日丰盛许多的菜肴,还有那几坛显然违了军规的酒。

酒香混着她身上一丝极淡的、陌生的香气,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赵铭一时忘了言语,只觉眼前的王嫣,与记忆中那个在演武场上与他过招、在沙盘前蹙眉凝思、甚至气恼时瞪圆了眼睛的女军侯,重叠不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