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1 / 1)

“险中求富贵。”

他心中低语,随即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如箭离弦。

赵铭单骑挺枪,直向魏无忌所在之处突进。

“跟上将军!”

章邯暴喝一声,长矛舞成一片寒光,所过之处魏军纷纷倒地。

他已至天六重内力,此刻全力施为,堪称精锐中的悍将,一人可挡数十敌。

“追随将军——杀敌!”

数千秦卒齐声怒吼。

虽是步卒,却在赵铭率领下疾行如风,仿佛一柄骤然合拢的利刃,狠狠楔入魏军阵中。

金铁交击,血肉撕裂,鲜血泼洒如雨。

两军轰然对撞。

与此同时,渭城方向城门洞开,数万秦军如潮水般涌出,向溃退的魏军席卷而去。

赵铭一路向前冲杀。

战马所至,势不可挡。

霸王枪锋刃所及数丈之内,无人能存。

神兵之利,加之他一身悍勇,竟无人能阻其锋芒。

“弓箭手——”

他忽地勒马,扬枪高呼。

“取他性命。”

眼见赵铭纵马疾冲而来,魏勃眸中寒光一闪,沉声下令。

话音未落,他身侧已迅速聚起一队魏国弓手,箭镞齐刷刷指向那道逼近的身影,弓弦震颤,飞矢如蝗。

纵然阵脚已乱,魏武卒的锋芒犹在。

密集的箭雨呼啸着扑向赵铭。

“真气,覆体。”

赵铭心念转动,体内真气沛然涌出,瞬息间覆裹周身。

与此同时,灵觉外放,手中那杆霸王枪舞作一团乌光,袭至身前的乱箭尽数被枪风扫落。

真气再震。

周身丈许之地,箭矢倒卷纷飞。

“这……这岂是人力可为?”

“如此箭雨,竟被他一人挡下?”

放箭的魏卒目睹此景,无不面露骇然。

赵铭却无暇顾及他们的惊惧。

长枪一抖,目光如铁,牢牢锁住魏勃所在,随即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般突进。

霸王枪在他手中再次翻飞,真气灌注枪身,随着每一次挥扫,道道无形枪劲破空斩出。

“呃啊——”

枪劲所及,周遭魏军如割草般倒下,弓手亦接连毙命。

赵铭势如破竹,直冲魏勃。

“勃儿!”

“速退!”

远处,魏无忌望见赵铭直扑侄儿,急声高呼。

此刻。

魏勃眼中亦掠过一丝惊惧,但叔父的呼喊却仿佛点燃了他骨血里的某种东西,一股血气陡然压倒了惶恐。

“护君上撤离!”

“大魏不可无君!”

他勒住战马,举起手中长矛,扬声大喝。

望着那势不可挡冲杀而来的身影,魏勃眼中战意升腾,矛尖直指赵铭:“吾乃大魏王族,信陵君之侄,纵死……不退!”

“赵铭!”

“可敢与我一决生死?”

……

枪锋映着寒光。

赵铭面对魏勃的挑战,未发一言,只是催动战马,提枪疾冲。

“杀!”

魏勃亦挺矛跃马,挟着一股决绝的杀意,迎面冲上。

两马交错的一瞬。

赵铭眉峰骤凝,长枪如电刺出。

只一刹那。

枪尖已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洞穿了魏勃的甲胄,贯入躯体。

“啊——”

惨嚎声撕裂空气。

“勃儿!!”

远方,魏无忌听见那声惨叫,心头猛然一揪。

他膝下无子,这侄儿便是他最亲的血脉,多年悉心栽培,早已倾注了如父般的深情。

而今……

赵铭心无波澜。

战场之上,非我同袍,即为死敌。

他腕上稍一发力,便将魏勃的躯体挑于枪尖,高高举起,示于四周魏军。

“魏将军……”

“阵亡了……”

周围魏卒望见那被挑起的将领,惊恐之色弥漫。

亦有无数目光,在这一刻被怒火彻底点燃。

此举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最直接的羞辱。

“斩了此人,为魏将军雪恨!”

“杀!”

一名魏军侯双目赤红,嘶声怒吼,挺起长戈便向赵铭猛冲过去。

四周的魏卒闻声而动,如潮水般向中心涌来,刀枪并举,杀气森然。

——此间魏卒,皆乃魏武卒精锐。

“击杀魏军主将魏勃,全属性提升三十。”

冰冷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

“竟是个主将……倒是意外之喜。”

赵铭心念微动,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手腕一震,长枪嗡鸣,将魏勃的尸身甩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四面八方的魏武卒已合围而上,甲胄碰撞之声铿锵如铁。

赵铭神色未变,长枪一抖,如黑龙出洞,横扫四方。

砰!砰!砰!

枪锋过处,劲气迸发,竟有隐隐风雷之声。

当先数名魏武卒手中坚盾应声碎裂,人影倒飞而出,重重砸进后阵。

“魏国精锐,魏武卒……”

赵铭收枪而立,目光扫过周遭如临大敌的敌卒,轻嗤一声:

“不过如此。”

魏武卒之盛名,曾响彻列国。

赵铭深知,这支精锐之所以强悍,不仅因训练严酷如炼狱,更因魏国予其超然待遇:俸禄最厚,抚恤最丰,兵甲最利。

沙场之上,他们往往死战不退,以决绝换威名。

昔日秦国未变法时,面对这般死士,秦军屡屡受挫,甚至有倾覆之危。

然而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大秦锐士,凡凭军功获爵披甲者,其悍勇不逊魏武卒半分。

秦军之甲更坚,秦刃更利,赏赐之制亦丝毫不薄。

而秦锐士胸中所怀,是东出函谷、一统天下的虎狼之志,是“不破敌终不还”

的森严军令。

数十万秦锐,皆是从血火中滚出来的悍卒,其锋锐,其死志,岂是区区魏武卒可比?

这,便是国势强弱最直接的映照。

“大秦将士——”

赵铭深吸一气,声如惊雷炸响战场:

“杀——!”

他率先突入敌阵,枪影如蛟龙翻腾,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整个渭城彻底化作修罗炼狱,嘶喊、兵戈、惨叫、战鼓……诸声交织,直冲云霄。

赵铭率数千奇兵断敌后路,渭城数万秦军主力趁势压上,前后夹击。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自白昼杀至深夜,又从黑夜战至黎明。

渭城内外,尸横遍野。

断裂的戈矛、破碎的盾牌散落四处,鲜血浸透泥土,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重伤未死的士卒倒在血泊中低声哀吟,却无人有余力理会。

终于,喊杀声渐渐稀落,终至平息。

战场之上,还能站立的身影,皆墨甲秦帜。

魏卒或逃或死,间或有侥幸残喘者伏尸装死,瑟瑟不敢动。

于赵铭,于大秦,此战——

已定。

赵铭的目光掠过战场,四下里已不见魏军抵抗的踪影。

身旁的秦军士卒眼中仍残留着厮杀的血色,喘息粗重,兵刃低垂。

他缓缓吸了口气,将手中那杆乌沉的长枪高举向天,声音穿透硝烟,清晰而有力:

“此战,我们胜了!”

“魏军已溃,再无力犯我大秦疆土。”

话音落下,周围士卒仿佛从一场漫长的血梦中惊醒。

眼中的赤红并未立刻褪去,却随着呼吸渐渐平复。

这一昼夜的搏杀,早已让每个人忘却生死,只余下本能般的挥砍与怒吼——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将军神威!”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句,随即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兵戈相击,吼声震天,整座渭城仿佛都在回荡这四个字。

城中守军,哪怕是最普通的步卒,也大多听过魏无忌的名号——那位魏国的信陵君,执掌兵权的王族名将。

得知是他亲率大军来攻时,不少将领心底曾掠过寒意,未战先怯,并非稀奇。

可如今,他们的将军竟领着他们,击溃了兵力占优、由这位“魏国战神”

统领的大军。

这是何等谋略?何等胆魄?

此战之后,赵铭之名,连同他麾下这些士卒的姓名,必将传遍天下。

世人将知晓,大秦有一位年轻将领,大破信陵君。

欢呼声尚未平息,屠睢、魏全等将领已疾步奔至赵铭面前。

几人甲胄尽染暗红,人人带伤,脸上却涌动着劫后余生的激奋。

“末将拜见将军!”

他们齐齐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起身吧。”

赵铭抬手虚扶,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谢将军!”

众将抬头望向他,眼中炽热如燃。

即便是原本非他嫡系的齐升与吴越,此刻目光中也再无半分疏离,唯余深深的折服。

这一战,赵铭以一场谁也未料到的奇袭,击碎了魏军后阵,也击碎了所有关于“魏无忌不可战胜”

的传说。

近二十万大军溃散,如此战果,谁能否认这是一场震撼天下的壮举?

“恭贺赵将军再建奇功。”

中军司马蒯朴自人群中快步走来,向来肃然的脸上亦难掩钦佩之色。

他职司战功核录、战果呈报,见过无数胜败,却仍为今日之局所撼——在众人尚未察觉之际,赵铭竟亲率万余兵马深入敌后,以不知何等手段突袭魏军腹地,一举定下胜局。

赵铭抱拳回礼,神色间带着平和的尊重。

蒯朴虽与他并无直属之责,却同属军中要职,礼数自然不可轻忽。

“赵将军此战,当真是一步险棋,却成奇功。”

蒯朴目光沉静,语气里透出几分感慨,“若非将军及时袭扰魏军后阵,这城墙只怕难保。”

赵铭却摇了摇头,神情肃然:“司马此言,某不敢苟同。”

“哦?”

蒯朴微怔。

“某深信麾下将士——无论锐士还是刑徒,皆能死守此城。”

赵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纵使赵某未至,他们亦会与魏军血战至最后一人。”

话音落下,四周一时寂静。

将士们默默望向他,眼底燃起一片灼热的光。

那是被信任点燃的尊严,是属于他们的无声誓言。

蒯朴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确是如此。

即便城门一度告急,将士们仍在外城寸步不让。

将军治军之严、用兵之韧,蒯某佩服。”

赵铭转身,望向周围那些血污满身却脊梁挺直的士卒。

他忽然提高声音,如同战鼓擂响:

“渭城的弟兄们——你们都是铁打的汉子!魏无忌率精锐连攻二十日,气势如虹,若换作寻常军队,早已溃散。

可你们扛住了!天下能经此恶战而不垮者,唯我秦军,唯我渭城守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没有你们在前死守,赵某绝无可能袭敌后路、扭转战局。

今日之功,是诸位用血肉换来的——赵铭在此,谢过所有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