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1 / 1)

昔日阳城一战,后勤军曾险些被韩军冲垮,若非赵铭临危受命扭转乾坤,暴鸢的计谋早已得逞。

而今在这武安城内,溃败的兵卒引发的混乱远比城外更为汹涌——他们不仅自身建制崩散,更如决堤之水般冲乱了原本严整的赵军阵线。

“全军听令!”

“紧咬溃军,杀!”

赵铭岂会放过这般追击的良机,当即振臂高呼,率部继续压上。

此刻正是要紧随溃兵之势,借其慌乱冲垮敌军阵型,令对方无从列阵迎击。

溃军如潮,赵铭则亲领大军如刃,直插其中。

厮杀不绝。

赵铭引近十万将士杀入城中,一路奔袭,追击着四散奔逃的溃卒。

而东门与南门处,攻守拉锯仍在持续。

看来,欲破城门,并非易事。

“禀上将军。”

“东、南二门尚未攻破。”

“两位将军仍在督战攻城。”

亲卫统领疾步至王翦身前禀报。

“如此看来……”

“破城之机,仍系于赵铭一身。”

“只要他自西城攻入内城,庞煖所布防线必将全盘溃散。”

王翦沉声道。

时光推移,武安城中杀声震天。

西城之地,赵铭已率部彻底突破外城,直抵赵葱亲镇的内城防线之前。

“将军!”

“溃军愈聚愈多,预留的五条通道远远不足。”

“秦军紧咬溃卒杀来,若任其随溃兵冲入,我军必败啊!”

一名赵将急声禀告。

“盾军上前,封死所有通道!”

“长矛兵列阵!”

“弓箭手押后!”

赵葱当即喝令。

只见原先洞开的通道依次合拢,盾军迅速结阵封堵。

“放我们进去!”

“放我们过去啊!”

“后面全是秦军,求将军开门……”

溃败的赵卒惊恐哭喊,甚至以肉身推撞竖起的盾墙。

“所有溃卒听令!即刻转身迎战秦军!”

“再敢后退者,立斩不赦!”

“长矛突刺!”

“弓箭手备箭!”

赵葱厉声高喝。

令下瞬间,盾隙间刺出无数长矛,许多挤在前列的赵兵竟被同袍之矛贯穿;四周弓手引弦待发,肃杀之气弥漫。

在这铁腕威压之下,溃军纷纷退却,不敢再近防线。

赵葱此举,确使溃散之众暂不敢冲击本阵。

“众军听真:转身迎敌,违令者斩!”

赵葱再度怒吼,逼令所有溃卒回头死战。

而远处,黑甲秦军已如暗潮般席卷而来。

“镇守西门的这名赵将,倒有几分本事。”

“溃乱至此,竟还能重整阵脚。”

赵铭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远远望见前方严阵以待的赵军盾墙。”如此,倒更合我意了。”

他低语道,随即扬声道:“全军——向前!”

号令既下,铁流再涌。

“随将军破阵!”

身后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应和,无数黑甲锐士如潮水般向前席卷。

赵铭一马当先,左掌悄然运劲,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汇聚,隐隐竟有风雷之声自掌心酝酿。

他猛然推掌向前,一股沛然巨力破空而出,竟隐隐带起一声悠长的龙吟——只是那龙吟顷刻便被震天的喊杀声吞没,周遭士卒即便听见,也只当是战场上的幻听。

轰!

气劲如怒龙脱枷,卷起狂飙直冲十余丈外,狠狠撞入溃散的赵军人群。

刹那间,惨嚎四起,人影纷飞。

数十名赵卒如落叶般被掀上半空,更有靠近中心的兵士被狂暴的真气撕扯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赵铭耳畔响起一连串细微的、唯有他能感知的提示音。

屠睢与魏全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见对方眼底的骇然。

“主公之力……怕是已入宗师之境。”

屠睢压低声音道。

“一击数十人殒命,非人力可及。”

魏全喃喃。

二人心照不宣,却谁也未再多言。

战场上异象频生,有些事看见了也只能当作未见——那已近乎鬼神范畴。

“方才不过用了三十分之一的气劲。”

赵铭瞥了一眼遍地狼藉,心中微哂。

若全力施为,这十丈方圆怕是要成一片死域。

如此威能,确可称战场无双。

略试身手后,他更无迟疑,再度策马突进。

这纷乱战阵于他而言,不啻于收割属性的猎场。

主将悍勇如斯,麾下士卒岂敢怠慢?不过片刻功夫,残存的溃兵已被斩杀殆尽,更有慌不择路者径直撞上自家盾阵,被阵中长矛捅穿。

“放箭!”

赵葱立于盾墙之后,眼见秦军迫近,竟不顾前方尚有溃兵,断然下令。

霎时间,箭矢如蝗,自盾隙间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向着秦军覆盖而下。

“呃啊——”

箭雨无分敌我,溃散的赵卒与冲锋的秦锐士皆有中箭倒地者,哀嚎遍野。

“进!”

赵铭声音冷硬如铁。

他目光锁死前方森严的盾阵,体内真气再度奔涌,尽数灌入手中龙泉剑。

剑身震颤不休,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承受不住这霸道真气的灌注。

待剑刃之上气芒凝聚至巅峰——

“开!”

赵铭挥剑横斩。

一道无形剑气脱刃而出,横扫十余丈。

剑气所过,盾裂甲破,上百名赵兵如割草般倒下。

剑气撞上盾墙的瞬间,铁铸的防御如同薄冰般碎裂。

咔嚓——轰!

数十面连缀的坚盾应声崩解,持盾的赵军士卒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在凛冽剑光中倒下。

后阵的赵葱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身影,仿佛目睹了从炼狱踏出的鬼神。

“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秦军已如潮水般涌向盾阵的缺口。

赵铭手中长剑翻飞,每一式皆化出十数道残影。

那柄素来不沾血光的龙泉,此刻已浸透暗红。

“随我破阵!”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战场嘶吼。

身后锐士如影随形,长龙般刺入溃散的赵军腹地。

赵葱拔剑高呼:“武安若失,赵国危矣!死守——!”

赵军士卒红着眼迎上,刀戟相撞的闷响瞬间吞没了一切号令。

混战之中,赵铭却似孤舟穿浪。

剑锋所及,敌卒如刈草般倒下。

他的目光始终锁着中军那杆将旗——赵葱所在之处,盾卫环伺,正是整条防线的中枢。

斩将,则军溃。

“放箭!快放箭!”

赵葱厉喝。

箭雨骤降,却见赵铭身形疾旋,剑光织成密网,箭矢纷纷断落。

不过瞬息,他已踏过尸骸,直面最后一道盾列。

剑光再起。

护卫的盾手连人带甲被震飞,赵葱眼前只剩一道染血的身影。

“你的命,”

赵铭的声音冷如寒铁,“我收下了。”

残影掠过,剑锋已至喉间。

赵铭。

剑光闪过。

赵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颗头颅便已滚落在地。

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耳边传来的是周围士卒颤抖的低语:

“那人……就是秦将赵铭,廉颇便是死在他手中。”

“原来……是他。”

赵葱最后的念头如烟散去。

“击杀赵国主将赵葱,获得全属性三十点。”

冰冷的提示在赵铭意识中浮现。

他俯身提起那颗尚带余温的头颅,纵身跃上赵葱方才所立的战车,将首级高高擎起,声如雷霆炸响:

“尔等主将已死——!”

吼声荡开,四野皆闻。

附近的赵军士卒顿时面色惨白。

“赵将军……死了!”

“主将没了……我们败了!”

“逃……快逃啊!”

惊恐如瘟疫般蔓延。

即便原本阵列尚存、士气未溃的赵军,在目睹那颗怒目圆睁的首级后,也彻底丧失了战意。

顷刻间,数万赵卒如退潮般向武安内城各处溃散奔逃。

——这正是赵铭所要的局面。

“六七万溃军冲入街巷,足以搅乱全城。”

他心中冷笑,“任庞煖如何布置,也挡不住自家败兵的冲撞。”

随即挥剑前指:

“大秦锐士——!”

“追击,杀——!”

“风!风!风!”

“追随将军,杀——!”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身后涌起。

西城既陷,秦军如洪流般向内城卷去,武安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然注定。

东门与南门处,战报接连传至:

“将军!西门失守,赵葱将军战死!”

“溃军涌过来了,请将军速决!”

主持东、南二门的赵将闻讯色变。

赵葱之死与西城沦陷,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整个赵军防线开始土崩瓦解。

城楼之上,秦军攻势愈猛,而守军的动作已见慌乱。

与此同时,秦军主营。

“上将军!”

亲卫统领疾步上前,难掩激动,“赵铭将军已破西城,亲手斩了赵葱,现正率军向内城突进!”

“好!”

王翦抚掌大笑,“不愧是我王家之婿!”

“报——东门已破,杨将军部杀入城中!”

“报——南门已破,王将军部正在清剿残敌!”

又有传令兵接连奔来禀报。

王翦长笑出声,声震帐幕:

“赵铭一入内城,庞煖全军必溃。

此战,已定!”

亲卫统领重重点头,慨然叹道:

“三十万赵军据守的坚城,竟在一日之内告破……赵铭将军,真乃神人也。”

“是啊。”

王翦望向武安城上空渐起的烟尘,目光深远。

城关之上,烽烟尚未散尽。

王翦按剑远眺,残阳将他的甲胄镀上一层暗金。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声音沉厚如擂鼓:“原以为需耗上半月,折损十万儿郎方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如今伤亡减半,时辰更是短得出乎意料。”

他转身对身旁副将道:“城防一稳,即刻起草军报,快马送咸阳。”

“此门一开,赵国命脉已断。”

“邯郸就在百里之外。”

“邯郸若破,赵国的天命便到头了。”

王翦笑声朗朗,震得墙头尘土簌簌而落。

这份吞灭一国的功勋,注定又要记在他蓝田大营的旗号之下。

北门军营,气氛却如冰封。

庞煖立在帐前,暮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