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1 / 1)

“血参乃宫中之宝,大王竟真的赐予臣下?”

赵铭微微一怔。

他久在赵境,对此事并不知晓。

“寡人一言既出,岂有虚言?”

“比起将军为大秦立下的赫赫战功,一株药材又算得了什么?”

“臣谢大王厚赐。”

赵铭不再多言,郑重行礼。

有了这株灵药,母亲孱弱之躯应当能好转许多——毕竟那是传闻中能续命回魂的宝物。

“邯郸已破,**已擒,灭赵已成定局。”

“接下来战局该如何布置,将军有何见解?”

嬴政语气里带上一丝考校的意味。

赵铭略一沉吟:“此役因郭开之故,赵偃未能逃脱,许多公卿贵族亦被困于城中。

但仍有不少逃往代地,想必会在那里纠集残部,负隅顽抗。”

“况且赵地尚未尽数攻克,各城仍需时日平定。”

“依臣之见,当先彻底扫清赵境,再北上攻取代地。”

嬴政颔首:“寡人所想亦然。”

“大王,”

王翦此时上前一步,“燕国陈兵于边境已久,分明是想趁邯郸陷落之机分一杯羹。

我军该如何应对?”

“上将军以为,寡人会忍下这口气?”

嬴政冷笑。

“大王雄才大略,必以雷霆之势还击。”

“蓝田大营全体将士,随时愿为大秦而战。”

王翦肃然回应。

邯郸城破,赵国气数已尽,如今不过是一支强弩之末,再也构不成对大秦的威胁了。

“此役攻破邯郸,我军锐士亦折损颇多,将士皆已疲惫不堪,当在此地休整后再行用兵。

具体调度,全凭上将军定夺。”

“孤不会插手军中事务。”

嬴政的声音平缓而沉稳。

身为君王,他向来如此。

驾驭群臣,使其各尽其能,以臣子之力强盛秦国——王权驭下之道,早已被他用得炉火纯青。

他从不直接干预行军布阵,更不会掣肘在外征伐的将领。

“臣明白。”

王翦当即应道。

“赵将军此战居功至伟,一路辛劳。”

“下去好生歇息罢。”

“先去梳洗一番,你这般模样走出去,怕是要吓着旁人。”

“不知情的,还当是从幽冥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嬴政语气里带了几分难得的调侃。

“诺。”

赵铭躬身领命。

正此时,张明快步走入殿中。

“将军。”

“赵国权贵的名册已初步整理完毕。”

“只是……少了几人。”

他将记好的名录呈给赵铭。

“上将军,这是整理好的名册。”

赵铭看也未看,直接转交给了王翦。

“你去休息吧。”

“这些人,我会处置。”

王翦接过竹简,微微颔首。

赵铭也不多言,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臣告退。”

屠睢与章邯二将立刻紧随其后。

步出龙台宫,赵铭并未径直前往盥洗之处,而是对两人说道:“带我去王宫宝库。”

“这边请。”

屠睢当即引路。

“守库的……都是我们的人吧?”

赵铭一边走,一边问道。

这赵宫宝库,想来应与韩国相仿,物资丰足,储备充盈。

他正可借此机会,好好充实一番。

自拥势力以来,储物空间几乎见底,此番正是填补之时。

“主上放心,全是自己人。”

“若主上有意,此刻便可暗中运出部分。”

章邯立刻会意。

跟随赵铭日久,加之此前追击赵偃时赵铭特意嘱咐要看守好王宫宝库,他怎会不明白其中深意。

“先看看里头有多少东西再说。”

赵铭嘴角微扬。

不多时,三人已至宝库门前。

“参见将军!”

守卫的锐士见赵铭到来,纷纷躬身行礼。

“嗯。”

赵铭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即走向库门。

屠睢与章邯上前,合力推开沉重的库门。

赵铭踏入其中,目光一扫,却不由得怔住了。

“这赵国……竟比韩国还要窘迫些?”

想象中的金银堆积、珍宝盈室的景象并未出现,库内竟是一片空荡寥落。

“主上。”

“末将听闻,赵国为伐燕之事,后又迎战我大秦,国力损耗极巨……”

屠睢望着空荡的库房,沉声道:“赵国积年的财富,怕是早已被挪作他用。”

赵铭缓步向深处走去,目光扫过四壁萧然的货架,接道:“钱财既空,那些珍稀药材想必也留不住。”

战事一起,耗费的何止金银,更有无数救命的良材。

他在库房尽头停步,面前是一座厚重的木架。

“果然藏着暗道。”

赵铭嘴角微扬。

神识如水铺开,木架后的空隙清晰浮现——这与昔日韩国宝库中的布置何其相似。

他抬手推开机关,木架无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两侧石壁上,长明灯静静燃着,火光将通道映得昏黄。

章邯凝视那些灯盏,低声道:“主上,灯已点燃多时……莫非有人先我们一步?”

“此道应当通往另一处秘藏,”

赵铭心中默念,“只愿其中尚未被搬空。”

……

再出宝库时,赵铭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章邯与屠睢静立其后,目光相触间皆是一片肃然。

“各部寻地休整,待将令下达再动。”

赵铭转身吩咐,“若有要事,可至伤兵营寻我。”

“诺。”

二将齐声应道。

此战麾下折损颇重,伤兵营内人影匆忙。

赵铭精于医道,既能救治同袍,亦能积攒功德,历来如此。

他在宫中择一静室,卸去染血战甲,洗净周身尘灰,换上一身干净衣袍,顿觉神清气爽。

沐浴后,赵铭随意倚坐廊下。

“战事已毕,该清点一番了。”

他心念微动。

【战事终结】

【麾下斩敌五万六千九百二十八,获属性一万八千九百七十六】

【真气增二千三百四十九】

【力量增三千四百二十一】

【速度增三千一百二十三】

【体质增二千八百七十四】

【精神增二千三百四十五】

【寿延四千八百六十四日】

【全属性突破六千,赐一阶宝箱】

【全属性突破七千,再赐一阶宝箱】

赵铭眼中掠过笑意。

此役所获,远超预期。

属性连破两关,又添两箱,更平白多得十余年寿数——实在痛快。

“连前次所积,共得三箱。”

他不再迟疑,“一并开启。”

【开启一阶宝箱】

【获《逆血丹》方,品阶一阶高品】

【获《真气丹》方,品阶二阶低品】

“下品灵石一百枚。”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迹。

“丹方摆在眼前,却无从下手炼制。”

“这究竟算是机缘,还是折磨?”

望着前两样奖赏,赵铭心中五味杂陈——那丹方于他而言,眼下竟似无用之物。

这绝非当世那些所谓炼丹师所能企及,此乃真正的灵丹秘法,而非那些掺杂了重金属的粗糙药散。

“灵石?”

“莫非就是传说中蕴藏天地灵气的灵石?”

赵铭怀着几分好奇,意念微动,取出一枚。

霎时间。

他掌心多了一枚泛着朦胧白光的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质地温润如白玉。

“仅仅下品灵石,其中灵气便已如此充沛。”

“不愧为天地孕育的灵物。”

精神力轻轻触及灵石表面,一股浓郁而纯净的灵气波动立刻被他感知。

***

邯郸城北,外城边缘。

禁军已将四周街巷彻底肃清,黑甲士卒如雕塑般伫立各处,戒备森严。

此地远离城中心,先前战火波及有限,仅存的些许残迹也早已被清理干净。

“岳父。”

“十余载光阴流转,未曾想你我还能重返此处。”

一座宅院的旧门外,嬴政望着斑驳的门楣,轻声感慨。

身侧的夏无且抚须颔首,眼中亦浮起追忆之色:“老朽亦不曾料到,此生还能再踏故土。”

“进去看看吧。”

“多年未见,不知里头是何光景了。”

嬴政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他抬手,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景象缓缓展露:蛛网悬垂,尘灰覆地,显然已久无人迹。

然而对嬴政而言,即便满目荒芜,此间一草一木仍如重锤击中心扉。

恍惚间,时光倒流。

“政哥哥!”

“快来追我呀——”

“冬儿,莫闹,你又藏我的书简。”

“嘻嘻,政哥哥整日埋首书卷,我这是让你歇息片刻。”

“政儿,可不许欺负冬儿。

若让娘瞧见,定要罚你。”

“政儿,治国之道,首在御君?君王之术,重在驭臣。

这些,你可领悟了?”

……

旧日笑语、叮咛、教诲,一幕幕自记忆深处翻涌而起,鲜活如昨。

“岁月倥偬。”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娘亲……”

“冬儿……”

“先生……”

嬴政静立院中,目光掠过每一寸熟悉又陌生的角落,胸腔里涌起一阵沉甸甸的酸涩。

或许唯有在此地,他才能容许自己流露出这般近乎脆弱的情绪。

昔年未曾归秦时,母亲慈爱,愿为他倾尽所有,乃至性命。

昔年未曾归秦时,母亲将冬儿视若己出,呵护备至,早认定那是自家的儿媳。

可自归秦之后,一切皆变了模样。

“泰山大人。”

“命令已下。”

“全城搜捕。”

“若有冬儿消息,即刻报我。”

“但愿结局不会令人心寒。”

嬴政侧身望向夏无且。

“祈愿如此。”

夏无且亦颔首应和。

片刻沉寂后。

夏无且再度开口:“王上欲如何处置赵偃?”

“死,对他太过仁慈。”

“我要他活着受尽煎熬。”

“待邯郸尘埃落定,我将亲押他至恩师墓前,令他跪伏谢罪。”

嬴政语声如冰。

“那赵国的百姓……王上又将如何对待?”

夏无且追问。

“泰山大人,相识多年,莫非还不懂我?”

嬴政转眸一瞥,“若我为布衣,与赵偃不过私怨;然既为王,赵国将灭,其民亦将成我之子民。”

“只要他们愿臣服于秦,我必视若秦人,一如昔日待韩。”

“不独赵国如此,日后四海华夏之民,我皆同等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