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1 / 1)

“将士们!”

他扬声喝道,“此城是你们血战所得,已是我大燕国土。

如今秦军来犯,欲从我们手中夺走胜果——你们能答应吗?”

城头上一片寂静。

士兵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并无激昂,反倒有些讪讪。

自从攻入赵国,他们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所见赵军非逃即降。

十万燕军长驱直入,与其说是征战,不如说是接收。

就连普通兵卒也心知肚明:赵军早已被秦人吓破了胆,他们不过是来捡现成的。

“怎么?”

燕丹脸色一沉,“你们怕了?”

几名心腹将领立刻举兵高呼:“誓死守卫大燕疆土!誓死守卫大燕城池!”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从城头响起,士气低迷,如秋草般萎靡。

他们本就对赵军心存余悸,如今面对连赵国都要畏惧的秦师,心中自然更加惶然。

此时。

城外的秦军阵中,赵铭微微蹙眉。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霸王枪。

“大秦锐士——”

枪尖指天,一声暴喝裂空而起。

“风!风!风!”

两万人齐声呼应,声浪却如雷霆滚过旷野,杀气凝成实质,向着城墙压顶而来。

仅仅这一呼一应,军心之高下,已判若云泥。

“这便是秦军么……”

城上有人喃喃低语,声音里掩不住战栗。

“好重的杀气。”

此刻,即便是燕丹耳闻那撼动天地的呼喝,也觉出虚空里弥漫着无声的杀意,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沉。

连他都这般,城墙上的燕国士卒更是惶然。

“连赵国的大军都那样强悍,秦军却能击溃赵人。”

“他们看上去比赵军更可怕。”

“我们绝不是秦军的对手。”

“该如何是好?”

城头响起一片压抑的私语,许多燕兵已面露惧色。

若是未曾经历赵军先前的猛攻,燕军或许尚存几分斗志,可经那一番近乎摧垮的冲击,所谓的士气早已荡然无存。

“昔日赵国进犯燕境,燕国向我大秦求援。

我大秦秉持天下公义,发兵伐赵,为燕国解围。”

“正因我大秦,燕国才得以存续。”

“而今燕国背弃信义,不思回报,反夺我大秦浴血所得之战果。”

“如此行径,孰能容忍?”

“众锐士听令——”

“随本将破城!”

“城破之后,不留降卒。”

“杀无赦。”

赵铭将手中霸王枪高举向天,一声厉喝如雷震野。

话音未落,他已纵马驰出。

身后六百亲卫铁骑如影随形,蹄声撼地。

攻取这般小城,本不需赵铭多费心神。

他早得探报,燕军此行轻装疾进,守城器械匮乏,眼前这座城池墙矮门薄,根本算不得坚垒。

骑兵方动,屠睢亦拔剑长啸:“攻!”

“大秦锐士——攻!”

两万将士齐声怒吼,各军阵应声散开,向城墙涌去。

“这赵铭竟是来送死的?”

“竟以骑兵直冲城门?”

望见城下分散驰来不足千骑的兵马,燕丹先是怔住,随即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看来此人不过是虚名在外。”

“此子被秦国捧作可比白起的后起之将……今日若能擒杀他,或可拿他的性命与秦国谈上一谈。”

心念至此,燕丹当即厉声下令:“弓箭手预备!秦军近前,立即放箭!”

“大燕疆土,一寸不可失!”

军令传下,城头上的燕兵匆忙调动,弓手引弦对准城下,只待敌军进入射程。

然而——

赵铭与身后六百亲卫毫无避退之意,依旧策马疾驰,直逼城门。

“放箭!”

燕丹挥剑暴喝。

城头箭雨纷落,却见赵铭纵马如风,手中霸王枪舞作一团寒光,将迎面而来的箭矢纷纷扫落。

身后亲卫亦挥动长矛,格开流矢。

赵铭麾下亲卫皆修武道,至少也有后天四重的修为,此刻阵型疏落分散,这般零乱的箭雨难以构成真正的威胁。

较之昔日赵军在邯郸的密箭防守,眼前燕军稀稀落落的箭矢简直如毛羽之于山岳。

那时的箭雨尚需赵铭慎重应对,此时却全然不必。

转眼之间,赵铭已冲至城门前。

“破!”

霸王枪本是玄阶神兵,在这凡俗战场堪称利器。

枪身挟带浑厚真气,凌空划出一道厉芒,直劈城门。

一道凝练至极的罡气破空而出,摧枯拉朽般轰在厚重的城门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城门化作无数碎片向内崩飞。

城内守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随我破敌!”

赵铭一骑当先,如黑色闪电般突入城内。

手中长枪化作一片凛冽寒光,所过之处数名燕军应声倒地。

他毫不停留,策马向城中深处冲去。

身后亲卫队形严整,如影随形地涌入城门,迅速汇入主将掀起的杀戮风暴。

他们的加入让这场战斗彻底失去悬念——士气溃散的燕军如同秋日麦田,在锋刃下成片倒下。

“城门已开!”

“全军突击!”

屠睢的吼声在后方炸响。

两万黑甲锐士如决堤洪流,咆哮着涌向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城楼之上,燕丹脸色惨白。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预想。

那秦将接近城门不过瞬息,整座城门竟如纸糊般碎裂?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仅仅破城那一刻,燕军仓促组织的防线便土崩瓦解。

“秦军不是人……是妖魔!”

“城门被那秦将一击而碎!”

“逃啊!快逃!”

恐惧如瘟疫在守军中蔓延,残存的燕军丢盔弃甲,疯狂向后溃退。

“全歼守军,不留活口。”

赵铭冰冷的声音在厮杀声中格外清晰。

长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血雨,而冥冥之中,某种无形的力量正随着杀戮不断涌入他的身体——每倒下一名敌卒,他的力量便厚重一分,生命的火焰便燃烧得更久一些。

亲卫与锐士们同样在疯狂收割。

这座小城转眼化作血腥的猎场。

“太子!守不住了!”

“秦军已控制所有出口!”

“我们……被围死了!”

接二连三的噩耗砸向燕丹。

从开战到溃败,竟不足半个时辰。

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信心,此刻都成了荒唐的笑话。

“我大燕将士……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燕丹的手开始颤抖,意气风发的太子终于露出了凡人面对绝境时的恐惧。

“杀——”

喊杀声从各处阶梯涌上城楼。

黑甲锐士如潮水漫上城墙,眼中燃烧着对军功的渴望。

在大秦,敌人的首级就是晋升的阶梯,是封妻荫子的保障,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正是这份**而公平的欲望,铸就了这支军队无坚不摧的魂魄。

不到一刻钟,城楼上的数千守军已被屠戮殆尽。

仅剩的数百残兵瑟瑟发抖地围在燕丹周围,看着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的黑色浪潮。

“住手!”

燕丹推开护卫,嘶声高喊:

“我乃燕国太子!你们岂敢——”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秦军仍在步步紧逼,那些黑甲下的眼睛,没有一丝动摇。

“请赵铭出来见我。”

燕丹终于按捺不住,从燕军阵中迈步而出,高声喝道。

听闻他自报身份,四周的秦军锐士虽暂停了攻势,目光却如饿虎般紧锁在他身上,贪婪中透着忌惮,竟无一人敢率先上前,仿佛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将这燕国太子撕得粉碎。

“除燕丹外,一个不留。”

“生擒燕丹者,官晋一等,爵升一级。”

城楼之上,赵铭的声音平静传来。

燕丹的性命,他本就不打算取。

秦王政曾有密令,此人需留活口——杀之无益,反生弊端。

在嬴政眼中,燕国有这样一位愚莽的太子,未尝不是秦国之福。

此番留情,或许也是那位君王对幼年旧谊最后的顾念。

“赵铭!你岂敢如此!”

“燕秦两国尚有盟约在先!”

燕丹脸色骤变,朝城上厉声嘶喊。

无人回应他。

“杀——”

“杀!”

秦军如潮水般涌上,将城楼残余的燕军尽数吞没。

不过片刻,楼台已化为尸山血海。

燕丹本人亦被两名锐士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地上。

“赵铭……你怎敢……怎敢这样!”

他面目扭曲,死死瞪向缓缓走来的身影。

“我给过你机会了,太子殿下。”

赵铭停在他面前,声音冷如寒铁。

“收起你那天真的幻想吧。

这便是战争——不死不休的战争。”

“那你杀了我!”

燕丹嘶吼道。

这一败,击碎了他所有的野望与尊严。

他本想借此战开疆拓土、证明自己,如今却只剩溃灭。

想到即将面对父王的震怒,乃至嬴政的俯视,他宁愿此刻赴死。

“你终究是一国太子。”

“杀了你,我如何向王上交代?”

赵铭淡淡一笑。

“将军!”

屠睢快步近前,低声禀报:

“城中多有燕卒乞降,是否接纳?”

“我战书上如何写的?”

赵铭侧首,眉头微蹙。

“拒纳降卒,尽数诛灭。”

屠睢立即答道。

“那又何须再问?”

“末将领命!”

屠睢躬身退下。

“赵铭!你竟残忍至此!”

“他们已降,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燕丹双目赤红,挣扎着怒斥。

“太子殿下,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赵铭垂眼看他,语调无波:

“我说过——不离城者,秦皆视之为敌。

如何对待敌人,还轮不到你这敌国太子来指教。”

“押下去,严加看守。”

“其余燕军,不受降,逐出赵境为止。”

赵铭的声音在军帐中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燕丹之事,以最快速度呈报咸阳,一切听凭大王定夺。”

“遵命!”

身旁的张明肃然应声,转身疾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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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蓟城,王宫大殿。

“你说什么?!”

一声惊怒交加的喝问打破了朝堂的沉寂。

燕王喜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太子丹被秦将赵铭生擒?我十万大军……折损过半,逃归者不足六万?”

他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寡人分明严令,绝不可与秦军交锋!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阶下,一名武将硬着头皮出列,拱手禀报:“大王,乐乘将军传来战报。

秦军曾两度送来战书,言明只要太子殿下率军撤离,便可彼此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