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第283章(1 / 1)

吼声渐次湮灭,终归于永恒的寂静。

……

赵铭静立原地,望着天穹上最终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什么也做不了。

留不住,更救不回。

“兄弟们,走好。”

他在心底默念。

“愿你们轮回之后,降生于天下一统、再无烽烟的时代。”

透过幽冥焰赋予的视界,他窥见了魂灵的存在;倚仗精神之力,他得以与他们作最后的对话。

这方天地绝非寻常小千世界,而是拥有完整地府轮回的宏大世界。

轮回既在,仙神必然存在。

只是在这片神州大地上,仙神踪迹始终隐匿不显。

其中缘由,赵铭无从得知,但他能确定的是——天外必然另有乾坤。

毕竟此间天地灵气如此充沛,若说没有修炼之人,反倒显得古怪了。

“这片天地藏了太多秘密。”

赵铭心中暗忖,“即便我已位极人臣,仍无法触及**。

仙神……你们究竟藏身何处?莫非早已超脱凡尘?”

半空中,幽蓝色的火焰仍在疯狂吞噬异族残魂。

火焰跃动之间,仿佛自身也获得了某种滋养,焰光愈发凝实。

许久之后,虚空重归寂静,除了被火焰焚尽的魂魄,其余皆被无形之力引入幽冥深处。

赵铭抬手收回火焰。

就在幽冥焰没入体内的瞬间,一道提示自意识深处浮现:

“焚灭魂魄,获得魂力两千九百七十六点。”

“成功开启全新属性,奖励二阶宝箱一枚。”

赵铭微微一怔。

“魂力?这有何用?”

他立即将意识投向新显现的属性栏:

【魂力:2976点】

【魂力愈高,魂魄愈是凝实,可化形游走世间。

若凝练至一定境界,纵使肉身陨灭,神魂亦可不散。

看到此处,赵铭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没想到这三阶宝箱开出的幽冥焰竟有如此神效……不但能焚魂灭魄,还为我开启了独属的魂力修行之路。”

这近三千点魂力,正对应方才焚灭的异族之数。

往后若善用此焰,通过斩灭魂体积累魂力,或许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修炼途径——毕竟魂力的获取方式,显然与通过杀敌增长的其他属性截然不同。

“开启二阶宝箱。”

新得的宝箱自然没有留着的道理。

“获得地阶高品秘典——《武道根骨测试碑炼制法》。”

“武道根骨探测之术……”

赵铭扫过浮现的文字,心念微动,“眼下或许用处不大,但将来必有大用。

只是这炼制之法,恐怕需炼器师方能完成。”

他虽承袭了炼丹传承,于炼器一道却近乎空白。

修仙之路,灵根为基,有灵根者可窥仙门,无者难入其径。

相较之下,武道的门槛似乎低了许多——根骨之质,成了另一条路上的关键。

根骨优劣,直接决定了武道修行的快慢与最终所能抵达的高度。

赵铭麾下的阎庭与亲卫便是明证。

同一批开始修炼的部属,有人已踏入先天之境,有人却仍徘徊在后天层次。

先天境,恰是武道根骨的一道分水岭。

若能有测试根骨的石碑,往后赵铭便可直接甄选出禀赋出众者加以栽培,至于那些毫无根骨的,自然也就无需再耗费心力。

只是这一切,尚需待他掌握真正的炼器之术后方可实现。

“此番扫灭异族,收获倒是不俗。”

赵铭收回思绪,重新落座。

大军原地休整,已过一个多时辰。

此时,后勤军的队伍终于赶了上来,开始清理这片战场。

“上将军。”

蒯朴与后勤军主将杨博一同上前,躬身行礼。

“嗯。”

赵铭略一颔首,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将此战详情呈报咸阳。”

“禀明异族已被尽数驱逐出神州疆域,此役斩敌近二十万,我军伤亡约四万。”

“以我的名义上奏,恳请大王以更高一级的爵位岁俸,抚恤所有阵亡将士。”

“此外,”

“再奏大王。”

“我将率军深入北疆。”

“归期未定。”

“请大王不必挂怀。”

赵铭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闻言,蒯朴与杨博皆是一怔。

“上将军,”

“异族既已败退,且伤亡惨重,上将军的重任已然达成,实在不必再亲身涉险,深入北疆。”

“北疆情势复杂,危机四伏啊。”

蒯朴当即劝谏道。

“异族屠戮我华夏子民众多,仅仅斩杀这些来犯之敌,远远不够。”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赵铭语气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如今燕国已定,连对方的王也被他亲手斩落。

若此时按兵不动,下一次出征恐怕又要等上一年半载。

既然异族敢来侵犯,他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捣其腹地。

蒯朴面色犹疑,还欲再劝。

“蒯司马。”

“你须明白。”

“若想令异族永不敢再犯,唯有将他们杀到胆寒。”

“古往今来,”

“为何总是异族侵扰我神州疆土,而我神州却鲜少**其域?”

“只因未曾将他们杀怕。”

“而我,便要成为那个令他们恐惧、从此不敢再踏足神州之人。”

“寇能往之处,我亦能往。”

赵铭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这一句,原本还想劝阻的蒯朴神情顿时肃然,转而深深一揖:“末将,谨遵上将军之志。”

“谨遵上将军之志。”

杨博也立刻躬身附和。

“命后勤即刻备齐一万将士十日所需的干粮与饮水。”

“明日,我就要用。”

赵铭的目光转向杨博。

“末将领命!”

杨博当即应下。

“后勤军既已抵达,筑造京观之事便交由你们了。”

赵铭的目光掠过那些仍在清理战场、将异族首级逐一垒起的将士们。

所谓京观,并非只是将头颅随意堆叠。

需以黏土将头颅粘连固结,筑成如城墙般耸立的骸骨之塔。

颅骨相衔,血污交织,远远望去便令人脊背生寒。

即便是亲手斩下这些头颅的大秦锐士,面对这座逐渐成形的死亡之塔时,亦能感受到某种凝固于空气中的森然。

待异族他日见此京观,或许便会在这骇人的威慑前却步。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我是华夏子民,不是异族——”

“将军饶命啊……”

一阵仓皇的哀嚎忽然刺入耳中。

几名锐士押着个浑身染血、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来到赵铭面前。

韩臣颜上前一步,指着那人道:“上将军,此人躲在尸堆里装死。

自称是我等同族,说是被异族胁迫从军。”

那男子一见赵铭,立刻扑跪在地,重重叩首:

“拜见赵铭上将军!罪臣……罪臣乃燕国旧臣司马林,确是被异族掳掠胁迫,方才混入军中。

多谢上将军救命之恩,司马林没齿难忘!”

他言辞恳切,涕泪交加,仿佛真是一位绝处逢生的落难臣子。

周围几名锐士见状,手上力道不由松了几分,似是被这副凄惨模样说动了。

赵铭却未言语,只静静注视着司马林。

那目光如冰刃刮过骨缝,令伏地之人渐渐战栗起来。

“你以为——本将很好糊弄?”

赵铭的声音不高,却让司马林浑身一僵。

“不……不敢欺瞒上将军……”

“是你将异族引至此地的吧。”

赵铭打断他的哆嗦,语气平淡如叙常事。

司马林猛地抬头,连连摆手:“误会!天大的误会!罪臣只是一介寻常燕人,哪有本事引异族入关……”

“寻常燕人?”

赵铭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向燕王献策,勾结异族共抗大秦的是你;致使北疆数十万百姓惨遭屠戮的罪魁祸首,也是你。

引狼入室,戕害同族……司马林,你说,本将该如何处置你?”

司马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未曾料到,赵铭竟连这些隐秘尽数知晓。

“背族之奸,死不足惜。”

赵铭不再看他,只向身旁挥了挥手。

“拖下去,凌迟处死。

其家小一律连坐,斩首示众。”

“饶命——上将军饶命啊!罪臣愿以死谢罪,求您放过我的家人……”

哀嚎声渐渐远去,赵铭已转身望向那座渐成轮廓的京观。

黏土混着血污,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风过原野,卷起沙尘与未尽的血腥气,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司马林浑身抖得筛糠一般,连声音都变了调。

可话没说完,身旁两名甲士已猛地抬脚,将他狠狠踹倒在地。

“狗东西,到这时候还敢扯谎!”

“你这卖祖求荣的败类。”

“真该把你碎尸万段。”

“燕地几十万条性命,全因你一人而亡。”

“千刀万剐都算轻的。”

“弟兄们,一人一刀,慢慢来,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司马林,拖向旁边的空地。

不多时,凄厉的哀嚎便一声接一声传来,如同被宰割的牲畜。

正是凌迟之刑。

“传令全军。”

“日后凡通敌叛族者,皆以此刑处之。”

“亲族一并连坐,绝不宽赦。”

赵铭语气冰冷,眼中厌恶毫不掩饰。

……

东胡王帐。

帐内灯火通明,歌舞正酣。

东胡王高踞座首,大口喝酒,撕扯着烤熟的羊肉,神情恣意。

“大王。”

“此番南下燕国,我族可谓收获颇丰。”

“乌武将军前线来报,此番掳掠的奴隶少说也有四五十万,多半是女子。”

“有这些人在,我族壮大指日可待。”

“靠这些女人,不出十年,人口便能翻上一番。”

“恭贺大王!”

“草原大漠,今后必以我族为尊。”

“再无哪部能与我族抗衡。”

……

帐中颂声不绝,谀辞如潮。

东胡王听着,脸上笑意愈浓,得意之色几乎溢出来。

对东胡而言,这一仗确实赢得漂亮。

战果也远超预期——

不单是人口,还有大军抢来的粮草、财货,以及部落向来紧缺的铁器。

“东胡能有今日,皆赖诸位之功。”

“这一杯,本王敬你们。”

东胡王举起铜杯,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