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巴霸闻言,抬剑抵住宝箱的铁锁,右脚猛地跺向剑把,剑尖骤然向上一挑。
“吱呀!”
宝箱应声弹开。郑熊将白骨手掌别在腰间,快步凑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好几堆颜色各异的矿石,各自泛着不同的微光,杂乱地堆在箱底。
郑熊随手拿起一块,入手沉甸甸的,指尖还传来一阵麻痒的刺感。他脑海中闪过老郎中留下的记忆碎片,依稀记得有一种天地灵矿,能锁住生魂炼化为灵力。
“这些矿石,恐怕就是答案了。”
李巴霸看着矿石,喉结滚动了两下,欲言又止。
“李兄,你为何执意要守着这座矿洞?”郑熊转头看向他,语气不容置疑。
李巴霸长长叹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他走到土墙边,伸手轻轻抚过粗糙的岩壁,眼中满是哀伤,思绪飘回了二十年前。
“好吧。二十年前,我本是这矿场的主人,那时风华正茂。有一次外门弟子比武大赛,我一路过关斩将……”他顿了顿,转身看向郑熊,眼里翻涌着不甘,“不知从哪来了个岛国的外乡人,彻底打断了这一切……”
李巴霸说不下去了,他低着头,眼神渐渐涣散。
郑熊大致猜到了后续,便不再追问。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够了。
“嗯,李兄,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郑熊转身望向矿洞深处,“这里应该就是攀媓的老巢了,真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李巴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郑兄,这些矿石,你打算怎么处理?”
郑熊闻言,一时语塞。他急需提升修为,可这种违背人伦道德的东西,真的能碰吗?
他不怕走火入魔,只怕堕入魔道,辜负了老郎中的嘱托,落得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下场。
“找个地方烧了吧。我宁愿一步一个脚印慢慢修行,也绝不走这条魔道捷径。”
李巴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本以为修为低微的郑熊会两眼放光、贪得无厌,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
“好兄弟,这份赤子之心太难得了。”他缓缓合上宝箱,“我支持你。咱们修行,先修的是正道,绝不能染指魔道半分。”
“呼——”
一阵阴森刺骨的阴风骤然刮来,像刀片一样刮过郑熊的脸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二位,聊得挺开心啊!”攀媓不知何时追了上来,贴着岩壁缓缓踱步,从阴影中显出身形。
李巴霸见状,猛地将郑熊推上矿车,自己提剑迎了上去。
“李兄,快上来!”郑熊顾不上被撞得生疼的后背,迅速翻身,伸手抓住李巴霸沾满血污的手腕,“快!还能坐一个人!”
李巴霸瞥了一眼矿车,猛地沉腰扎马,将全身力气灌注在右臂,奋力将长剑朝着攀媓面门掷了出去。
“铛!”
攀媓急忙提剑格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开裂,双手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四周尘土飞扬,瞬间模糊了视线。
李巴霸趁此空档,纵身一跃跳上矿车,坐在郑熊身后。他迅速双手合十,掌心溢出丝丝微弱的灵气,灵气扩散开来,笼罩住整辆矿车。
“嗖!”
矿车像脱缰的野马,朝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通道疾驰而去。
“呼!拜拜了您嘞!”李巴霸回头朝着攀媓大喊,身后不断传来攀媓尖声尖气的咒骂声。
“郑兄!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么年轻,心性怎么这么沉稳谨慎?”李巴霸凑到他耳边,大声喊道。
年轻?自己很年轻吗?郑熊愣了愣。他一路走来,从未记过自己的年岁,也没留意过自己的样貌,只觉得一个山村野夫,能有多好看。
“我……我很年轻吗?”
李巴霸往前凑了凑,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恍惚。
“这……我之前都没细看,你比我想的还要年轻得多。”他拍了拍郑熊的肩膀,语气笃定,“从现在起,你得叫我李大哥!”
常年的劳作虽炼就了他强健的体魄,却也在不经意间磨去了他的稚气。或许这就是老郎中常说的——岁月不饶人。
“还是叫李兄吧,叫习惯了。”
李巴霸也不再强求,双手搭在矿车边缘,目光凝视着飞速后退的岩壁。
不多时,矿车缓缓停了下来。
郑熊抬头环顾四周,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钟乳石洞穴,岩壁上到处悬挂着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形态万千。
他清楚,越是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越容易滋生天材地宝。
“李兄,我以前听人说过,像这种地方,说不定哪个角落里就藏着价值连城的宝物。”
李巴霸点了点头,斜眼瞥了一眼阴暗潮湿的角落,随口道:“我看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就算真有,估计也早被攀媓那孙子挖走了。”
郑熊神色凝重,觉得李巴霸说得有道理,但总觉得会有遗漏。他目光扫过前方,不远处一根悬空的钟乳石上,隐约闪过一丝青光。
“李兄,你看那边!”他伸手指向远处,“寸草不生的地方,应该是长了什么灵草。”
李巴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抹微弱的青光,若隐若现。
“还真有。不过郑兄,你对这些东西怎么这么敏感?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郑熊想了想,并不介意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有些难以启齿。但平心而论,自己绝不是那些尖嘴猴腮、偷鸡摸狗之辈。
“踏入仙途之前,我跟着一位老郎中生活。我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胜似亲人。”
郑熊一边说,一边朝着青光的方向走去。丝丝阴风吹起他的衣角,像有人在轻轻拉扯。
“罢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转身看向李巴霸,眼神深邃,“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李巴霸没有再多说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快步跟了上去。
郑熊仰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一朵白蓝相间的奇花,正寄生在头顶岩壁的钟乳石上,晶莹的水珠顺着石尖缓缓滴落。
他心中猛地一颤:大机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