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茶茶的信(1 / 1)

齐飞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令牌对准那凹陷的图案,轻轻按了下去。

令牌无声无息地贴合上去,严丝合缝,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下一刻,柜子的背面骤然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令牌高悬,而水波一般的阴影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继而变成了一条向下的阶梯,幽深蜿蜒,不知通向何处。

齐飞怔住了。

他在这儿住了好几年,竟从不知道,自己家里还藏着这样的机关。

迟疑片刻,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阶梯一级级向下延伸,通道两侧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约莫走了几十级,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赫然是一个漆黑的小池子。

池水静默无波,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

而池子四周,散落着森森白骨,白骨干干净净,似乎血肉筋膜脂肪什么的给吞噬了。

那骨架,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

这里……便是自己便宜老娘真正待的地方!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讶以及白骨的恐惧,目光扫向池子旁边。那里有一张木桌,桌面上压着一封书信。

齐飞走上前,拿起信,信是一封很简单的信,微微有些泛黄,似乎有几年了。

拆开信,信纸上的字迹带着几分秀气,显然是女子手笔。

“一心,见字如晤。”

“三十年前,芳华亭一别,可曾想念我?”

咦?

这也太暧昧了吧?

齐飞眉头一挑,自己这个便宜母亲和朱一心,好像……有点猫腻?

他继续往下看。

“知你要来,我便把《影神法》留下。”

“这篇乃是教中最初,晦涩难懂,我也参悟不透。三十年前,若是依着你,以你的悟性,说不定早已修成,是我误你了。”

“三十年之约,非我爽约,而是南山出现剑仙府邸,剑气冲霄,百里可见,如虹如练,昼夜不息。”

“这些年来,南山剑气越来越强,不久便要出世。我匆匆而去,便是‘锥心血刺’都没有完成。”

“你若对剑仙府邸有兴趣,可南山寻我。”

“我等你!”

齐飞看完,愣了好一会儿。

南山是什么山?

他在天兰城混了这么久,从没听说过这座山。

而这封信……以他前世的经验来看,怎么读怎么觉得茶里茶气的?

明明是她爽约,偏偏搞的好像逼不得已。

明明是她想要帮手,偏偏说她等他。

再加上朱一心傲然的说他是故人之子,不会以大欺小,抢他的《影神法》。

他非常怀疑,朱一心与便宜老娘,该不会是个老舔狗与老绿茶的故事吧?

可问题是,这信是写给朱一心的。

似乎便宜老娘早就料定,能找到这密室的会是朱一心,而不是自己这个儿子。

更古怪的是,整封信里,压根没有提过他半个字。

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母亲忽然离去,不给儿子留下任何信息?反而给老姘头留信?

古怪。

实在是古怪!

他在密室中细细搜寻了一遍,柜子也翻开了,里面只找到一些乌黑的头发,看样式,像是从那些死去之人身上剪下来的。

唯一值得探究的,还是那个漆黑的池子。

齐飞沉吟片刻,手上亮起“辨影”的光芒。

“辩影”奇特明亮的光芒照在池子上面,漆黑的池子,上面一层黑色退去,露出池子浓得化不开的暗红,隐隐能看出是鲜血与其他东西融合而成。

这是一座血池。

光芒继续照亮,让齐飞看到血池底部中央,沉着一个盒子。

齐飞没有贸然伸手去捞。他转身回到地面,从院子里寻了根长木棍,这才重新下来,小心地将那盒子从血池中拨到岸边。

盒子极沉,表面刻满奇特的符文,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盒子打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齐飞盯着那只空盒,眉头渐渐拧紧。

如果这里是便宜老娘炼制法器“锥心血刺”的地方,那么这池子就应该是炼制法器的东西,身边的白骨就是材料。

那么……自己又是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的身世,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将密室仔仔细细搜了个遍,再无可疑之处,齐飞这才回到卧室。

他取下悬浮在向下通道的令牌,阴影划开的同道如水般退去,柜子眨眼间又恢复成寻常柜子的模样。

只有那枚图案还静静嵌在那里,像是从未开启过什么秘密。

此时天色已暗,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色吞没。

齐飞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填饱肚子,便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识神辨影”的法门,收敛心神,摒除杂念。

先定住那一点“影神”灵明,再去分辨周遭那无处不在的“物影”与“本真”。

心念一动,窗外那如薄雾般的灵气,便似受到了召唤,顺着他的呼吸缓缓涌入体内。

这便是他每日的修行,不急不躁,水磨的功夫。

如今已经进行了整整三年。

等到第二日,齐飞没有去支摊子说书,而是满城转悠,打听“南山”和自己那位便宜母亲的消息。

跑了一整天,不能说毫无收获,只能说一无所获。

他问过的那些人,十个里有九个对南山毫无印象,偶尔有一两个拍着胸脯说知道的,开口便是满嘴胡诌。

至于他那便宜老娘,就更没影了。

齐飞特意寻了几个老街坊打听,可那几个老人回忆了半天,也只记得院里曾住过一对寡言的夫妇,女的生得极好,却极少出门,见了人也不怎么说话。

除此之外,再问不出什么。

若说这天兰城里还有谁能知晓南山是什么山,那恐怕得是城中的大家族了。可那些人门禁森严,他一个街头说书的,哪攀得上?

不过,除了大家族,还有一个人。

明春学堂的夫子孔明云。

老夫子在这天兰城教了几十年书,经史子集无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是城里公认最博学的人。

也是教授齐飞认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