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梦回草地(1 / 1)

狂哥看着这些弹幕,搓了搓胳膊上因为山风吹起的鸡皮疙瘩。

“别乱说。”

“大路朝天,咱们就信一次这回是大优局面。”

“跟着老班长,打就完了!”

队伍一直急行军走到黄昏。

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沉甸甸的压在群山之上。

前方传来了尖刀连连长粗犷的口令声。

“全连散开!抢占阵地!”

狂哥立刻端起枪,拉动枪栓检查子弹。

急行军结束。

他们抵达了赤水县复兴场的外围。

“尖刀班,跟我上!”

老班长吼了一嗓子,带头冲向侧面陡峭的山坡。

山坡上长满了杂草与灌木,泥土十分坚硬,尖刀连的其他班排随即在两侧散开。

其制高点在半小时内被先锋团尽数占领,战士们纷纷趴在山脊的棱线上。

狂哥拿出工兵铲,快速挖掘着身前的土层,构筑出一条单人掩体。

鹰眼带着炮崽选了一个视野极佳的凸出部,枪口对准了山下那条通往复兴场的要道。

老班长放下背上的行军锅,单手拎着步枪,沿着战壕的雏形巡视。

“动作都快点,把胸墙垒实。”老班长低声叮嘱。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夜幕很快遮蔽了残阳,笼罩了这片山野。

就在阵地构筑完成,战士们准备休息片刻的时候。

鹰眼的视线尽头,对面的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一片光亮。

火把一根接一根的亮起,汇聚成大片光带,顺着对面的山道移动上来。

“来人了。”

鹰眼低声报点,狂哥立刻停止动作,把工兵铲插在一旁,双手重新握紧步枪。

软软在侧后方蹲下,手掌握住了腰间的急救包带子。

对面火把的移动速度很快,行动果断且无人掉队,在对面的山头上迅速停下。

人影在火光中穿梭,叮当的敲击声顺着夜风远远飘过来。

对面在扎营。

这时,老班长走到尖刀班的位置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对面的火光语气轻松。

“看到了没,是那帮抽大烟的双枪兵,他们也到了。”

“天太黑了,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摸上来,咱们也懒得搞夜战。”

“连长刚才下令了,都把眼睛放亮,留两把枪警戒,其余人轮换休息。”

“明天天一亮,等军号一响咱们直接冲下去,一波冲垮他们!”

老班长转头看向炮崽,拍了拍他脑袋上的帽子。

“今天晚上好好睡。”

“打完这一仗,咱们就能进赤水县,就能过江。”

“过了江,让你狂哥带你吃叫花鸡。”

炮崽眼睛一亮,咧着嘴笑了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班长站起身,拎着枪去安排其他战士。

狂哥说着不想了不想了,却还是有些不安,低声嘟囔。

“你们最好真的是那群抽大烟的双枪兵,别让老子撞见鬼!”

……

夜深,正眠。

狂哥蜷缩在掩体里闭着眼,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听动静就知道是炮崽凑过来了。

“哥,你睡没?”

炮崽抱着老套筒蹲在狂哥身边,脸上的疤痕被月光照亮,其眼盯着狂哥。

“睡个屁。”狂哥低声骂了一句。

“这节骨眼上,睡了怕是得梦见对面的机枪响。”

炮崽嘿嘿笑了一声,挪了挪屁股,靠在狂哥肩膀上。

“哥,你之前说那个‘叫花鸡’……除了那个,还有啥别的好吃的没?”

炮崽咽了口唾沫,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

“我听你讲得那么神,心里头痒得很。”

狂哥睁开眼看着炮崽。

刚打完土城又是一路急行军,干粮袋子虽然没空,但那坚硬的糙饼子确实刺嗓子。

“咋个嘛?”

一旁的老班长本来在假寐,这会儿突然插了话,翻过身颇有些不服气的瞅着炮崽。

“老子之前给你描绘的‘大铁锅炖母鸡’不好吃喽?非惦记他那个叫花子吃的鸡!”

老班长一骨碌坐起来没好气道。

“那叫花鸡能有啥讲究?泥巴巴糊一身,听着就没胃口!”

老班长的声音引来了周围尖刀班战士的注意。

几个正守夜的老兵也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

他们这些当兵的,冲锋陷阵很勇猛。

可说到好吃的东西,他们的见识真没比炮崽高到哪去。

“班长,你也别不信。”狂哥乐了。

就是看着周围那些充满渴望的眼神,狂哥心里头突然一阵发堵。

曾几何时,在草地,大家也是这样围着盯着老班长。

当时他们极饿,报菜名都是为了望梅止渴吊住性命,让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继续撑下去。

狂哥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子弹袋,鼓鼓囊囊的。

怀里的干粮袋里,还有半块没啃完的饼子。

这一仗,他们手里有枪,包里有粮,他们彻底摆脱了烂泥里的濒死状态。

虽然,这是在过去。

但是未来,他们也早已度过了或许最艰苦的长征岁月。

狂哥释然一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行,既然班长不服,兄弟们想听,那我就给你们讲个好吃的!”

“兄弟们,听好了!”狂哥坐直了身体,“有一种东西,叫炸鸡。”

狂哥开始比划,双手做出圆圈。

“那个鸡,得是刚出窝几个月的小嫩雏,洗净了,裹上一层金黄的壳儿。”

“丢进热得冒青烟的油锅里,‘滋啦’一声!”

狂哥配了个拟声词,旁边的几个战士齐齐一哆嗦。

“炸到外皮酥脆得一碰就掉渣,里面的肉汁那是锁得死死的。”

“咬上一口‘咔嚓’响,那个热气顺着牙缝儿往里钻。”

狂哥闭上眼满脸陶醉,不过这次他咽口水的动作很假,透着一股子调皮劲儿。

“但这还没完!重要的是得配一样水,叫冰阔落。”

“黑漆漆的水冒着白烟,里面还得加满冰块。”

“一口鸡肉,一口冰水,那个小气泡在喉咙里‘砰砰砰’炸开,那才叫一个透心凉,心飞扬!”

战壕里陷入了沉默,老班长眉头紧皱。

“啥子?冰块?”

老班长一脸惊讶的表情盯着狂哥。

“这大冷天的,你往肚子里灌冰水?”

“你娃儿是嫌活得久了哦?不怕把肠子给你冻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