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一日复一日(1 / 1)

发呆之际,尖刀连连长一脚踹来。

“发什么愣?”

“问个话一惊一乍的,没见过世面!”

被连长踢了一脚的狂哥打了个哈哈。

“就是听到他说娄山关……”

“娄山关怎么了?”连长不解狂哥在想啥。

“黔军退守娄山关,有什么好意外的?”

连长走到院墙边,指着南边的夜色。

“娄山关是遵义的北大门,唯一的重要屏障。”

“咱们只要过了娄山关就是一路下坡,黔军的遵义就无险可守!”

连长转过头,看着狂哥和鹰眼。

“黔烈不傻,肯定会把精锐部队全压在娄山关。”

“接下来是硬仗,滚回去准备!”

说完,连长摆摆手,转身去指挥其他排清点物资。

狂哥含糊地应了一声,脚底发飘。

鹰眼走在狂哥身边,脸色同样僵硬,心脏狂跳。

因为两人的脑海同时闪过了一个画面,从头越的画面。

他们想起了那场冰雨,没过大腿的黑泥,还有倒在泥潭里再也没起来的小战士。

想起了断了一条胳膊的老班长,在暴雨和雷声中挺直腰杆,迎着死神吼出从头越。

狂哥一直以为,那是洛老贼为了渲染草地篇的悲壮气氛,特意准备的一首应景诗。

可现在,一座真实的名为“娄山关”的险关,却横在了他们面前。

狂哥精神恍惚,嘴唇微动。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词句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鹰眼停下脚步,一把拉住狂哥的胳膊。

“你发现了吗?”

狂哥愣住,“发现什么?”

“草地篇。”鹰眼盯着狂哥的眼睛,“那已经是十分绝望的濒死后期。”

狂哥点头。

最后一天,他们粮绝,连皮带都没得啃,全靠意志力吊着最后一口气。

“但在那时候,赤色军团的战士们,却能靠着这首词撑着。”鹰眼继续说着。

“说明赤色军团当时打娄山关,定是一场惨烈到刻骨铭心的血战!”

“只有打得足够惨,胜得足够难的血战,和无数战友的命填出的胜利。”

“才能在那么久之后,在走入绝境的草地里,依然被所有人刻在骨子里,当作续命的战歌!”

狂哥怔怔地点了下头,突然想到了《忆秦娥·娄山关》的最后一句。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狂哥打了一个寒颤,残阳如血。

那得流多少血,才能把天染红?

两人不禁收起了轻敌心思。

黔军就是再弱,有险可守,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两人随后绕过一道回廊,走进了黔烈办席大院的正厅。

浓郁的肉香将狂哥与鹰眼的情绪拉回现实。

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着,戏台子上的道具散落一地。

最显眼的,是院子里摆着的几十桌红木圆桌。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黔军头目黔烈跑得太急,这顿豪华寿宴一口没动,全便宜了先锋团。

咕噜。

狂哥的肚子大声抗议。

他瞬间收起了对娄山关的忧虑,换上了一副嚣张嘴脸大步跨进院子。

“兄弟们!”

这声吼中气十足,惹得院子里的战士纷纷转头。

“黔帅这么客气,花这么大价钱请客!”狂哥指着满桌子的酒菜笑道。

“咱们怎么能不给他面子?就受累吃点!”

战士们哄然大笑,气氛完全活跃起来。

连日来被四十万大军追击的疲惫和阴霾,被这顿突如其来的大席一扫而空。

尖刀班围坐在靠里的一张红木圆桌旁。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只大烧鹅,旁边是一大盆海参炖肉汤。

炮崽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紧盯着那只烧鹅,眼珠子都不转了,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

但他没动筷子,双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膝盖上。

都在等老班长。

老班长坐在旁边,看着炮崽那副馋样,笑了笑,伸手直接抓过那只烧鹅,用力的撕。

刺啦。

连皮带肉,一个肥鹅腿被撕了下来。

老班长把鹅腿往前一递,直接塞进了炮崽的破瓷碗里。

炮崽愣住了,抬头看老班长。

“吃!”老班长板起脸,语气却很轻。

“发什么愣?这是咱们打出来的肉!”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才有力气过娄山关!”

老班长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小口青菜。

炮崽双手抓起鹅腿,嘴角流泪,重重点头。

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下一大块鹅肉,满嘴流油。

“慢点,别噎着。”软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软软站起身,拿着木勺,正细心地将海参汤盛进碗里。

她先盛了一碗,双手端着,递到老班长面前。

“班长。”软软竟是连多的话都不说了。

老班长接过了软软没有说出来的“喝”字,竟也有些习惯了软软这样。

反正听话就对了。

狂哥就没那么多讲究。

他左手抓着一个馒头,右手捏着几片腊肉,左右开弓,狼吞虎咽。

吃得满脸是油,还不忘吧唧嘴。

狂哥看着旁边吃得满脸幸福的炮崽,伸出油乎乎的左手,一巴掌拍在炮崽单薄的肩膀上。

“咋样?好吃吧!”

炮崽嘴里塞满了肉,连连点头。

“好吃……哥……太好吃了。”

狂哥得意地扬起下巴,开始疯狂地吹牛。

“我说什么来着!跟着哥混,有肉吃!”

“说带你吃叫花鸡,今天直接带你吃大鹅!”

“这叫什么?这叫消费升级!”

狂哥扯着大嗓门,情绪高涨。

“以后哥天天罩着你!”

“只要有哥一口吃的,一定饿不着你!”

炮崽听得眼睛发亮,使劲地吞下嘴里的肉。

“哥,你真厉害。”炮崽声音天真直白,“那咱们明天吃啥?”

狂哥表情一滞。

明天吃啥?

明天指不定在哪儿吃子弹呢!

但狂哥不愧是画饼小能手,干咳两声后立马拍着胸脯。

“明天?明天吃更好的!”

“打下娄山关,咱们吃更肥的肉!”

就是狂哥越画越多的饼,直播间的观众听了都摇头,替炮崽打抱不平。

“炮崽:所以,哥,说了半天,咱们的叫花鸡到底什么时候吃啊?”

“狂哥:咳咳,咱主打一个陪伴,鸡是没有的,鹅是打来的,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