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饼啊饼(1 / 1)

上午九点,第三军团抵达桐梓。

时听蹲在路边嚼干粮时,因急行军伤势加重的叶梓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上面刚下了命令。”叶梓程的脸色不太好看,“让咱们十三团打头阵,正面强攻娄山关。”

时听咽下杂粮,抬头看了叶梓程一眼。

“你腿怎么样?”

叶梓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布条缠住的小腿,咧了咧嘴。

“走路没问题,跑不了。”

“急行军反正是真跟不上了,团部让我留后方。”

叶梓程这腿伤其实问题也没那么大。

但土城大战以来不是急行军,就是在急行军的路上,也就狂哥那种擦伤才能好得快。

时听沉默了一会,站起身,拍了拍叶梓程肩膀上的灰。

叶梓程也没有多余的话,伸出拳头跟时听碰了一下。

“替我多打几个。”

“行。”

电动机从旁边窜过来,嘴里还叼着半截干粮。

“老叶你就安心歇着吧!”

“等我们把娄山关打下来,缴他几门炮回来送你当礼物!”

叶梓程翻了个白眼。

“你上次在二郎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电动机噎住了,挠了挠头。

上次缴获的全是步枪和机枪,一门炮都没有,叶梓程念叨了一路。

“这次肯定有!”电动机拍着胸脯,像极了狂哥画饼。

“黔军守军几个团呢,怎么也得有几门迫击炮吧?”

叶梓程懒得跟电动机掰扯,摆摆手转身走了。

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没说再见。

时听把叶梓程的背影看到消失在路边的树影里,才转过头。

“走吧。”

……

十三团先头连开始沿着官道南压。

时听和电动机被编在二排,跟着大部队向娄山关方向快速推进。

行至红花园地界,山间浓雾突然变厚。

脚下的石板路变得湿滑,两侧的山影在雾里忽隐忽现。

先头连连长举起拳头,全连降速,步枪端平。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低了。

前方雾里出现了一片人影,密密麻麻的距离不到三十米。

对面的人也看见了他们,双方几乎同时愣住。

赶赴娄山关增援的黔军第六团还在发愣,正准备喊话对口令,却听对面迷雾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吼。

“开火!”

黔军犹豫,先头连连长可不会犹豫。

十三团本就是此战先锋,怎么可能还有“友军”与他们同行。

当看清对面不是和他们一样的灰军装时,先头连连长就果断带头冲锋。

先头连的战士亦是本能地压低身子,端着刺刀就猛扑了过去。

狭路相逢快者胜,谁慢谁遭殃。

砰砰砰!

枪声在浓雾中炸开。

黔军第六团这才反应过来,但已经被先头连占了先手。

先头连的第一轮齐射直接掀翻了黔军前锋十几个人,紧跟着就是白刃冲锋。

哪怕是在贵州的地盘上,黔军也是不敢轻易和赤色军团拼刺刀的。

毕竟乌江一战,黔军对于自己的战力十分有数。

而越是有数,面对十三团的肉搏战,黔军第六团就越是抵抗越是溃败。

不到二十分钟,黔军第六团就被十三团打得丢盔弃甲,且战且退的往南溃逃。

地上丢满了黔军的枪支、弹药袋和水壶,还有几双跑掉的布鞋。

电动机弯腰捡了两个弹袋挂在身上,对时听咧嘴笑了一下。

“这黔军,打起来可比青杠坡那些川军舒服多了。”

毕竟郭莽娃手底下的那些兵,可是能和赤色军团打成一比一战损的。

时听闻言没笑,只是蹲下来翻了翻一个黔军士兵丢弃的背包。

里面有半袋炒米和一把生锈的铁勺,没有炮弹。

反正叶梓程的礼物,又泡汤了。

……

黔军溃兵退守至娄山关隘口两侧高地。

十三团顺势推进,进抵关北的南溪口。

枪声稀疏下来,战斗暂时停歇。

时听站在南溪口的一块突出岩石上,抬头往南看去。

他没说话。

电动机跟着爬上来,顺着时听的目光看过去。

也没说话。

只见娄山关周围山峰拔地而起,万丈矗立直插云天,灰白的岩壁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光。

中间只有一条路。

还是那种十步一弯,八步一拐的盘山公路,极窄极窄的从山脚蜿蜒扭上,消失在两座峭壁之间一道窄窄的缝里。

而那道缝,就是娄山关口。

电动机的喉结动了一下,“这怎么打?”

“往上冲?”电动机自己回答自己,然后摇了摇头。

“这地形……架两挺机枪在上面,下面的人就是活靶子。”

时听亦是皱眉看着只在《忆秦娥·娄山关》里听过的娄山关,这地形确实对于赤色军团不利。

关口两侧的悬崖目测近乎垂直,高度至少两三百米。

右翼完全是刀削斧砍的岩壁,人力不可能攀登。

中间的公路是唯一的正面通道,但坡度极陡,没有任何遮蔽物。

“这得拿人命去填啊……”

就在这时,十三团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满头大汗地冲上来,找到十三团团长,递上了一份军令。

十三团团长展开纸条扫了一眼,表情凝固了两秒。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已是下午。

“务必于天黑前攻下娄山关,占领制高点点金山。”

军令上只有这一句话。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半天,只有半天时间。

消息传开之后,众战士的脸色变了。

尤其是侦察来的黔军守军情报,更是让人心头一沉。

守关的黔军足足有两个团,弹药充足,且已在关口和两翼高地完成了布防。

很快,十三团团长召集了所有连排干部。

众人围成半圈,十三团团长站在最前面,背后就是那座刀削斧劈的娄山关。

十三团团长转过身,抬手指着身后的险关,毫无寒暄。

“都看清楚了!”

“右翼是悬崖绝壁,过不去!”

“中间是马路,被敌人的重机枪封死了!”

“左翼的山没有路,全是野藤和峭壁!”

所有人沉默。

风从峡谷里灌进来,吹得众人帽檐后翻。

十三团团长一一扫过每一张活着的脸。

“没有路怎么办?”

“我们就用骨头,铺出一条路!”

十三团团长的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岩石上,指节磕破了皮,血从石面上滑下来。

“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踩着它上点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