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虽缝,却不是一回事(1 / 1)

麦场上的训练一直持续到晌午。

狂哥嗓门虽然压下来了,但新兵们该挨骂的一个没少。

站军姿,齐步走,持枪卧倒,一众新兵被狂哥折腾得够呛。

到后来狂哥自己也练累了,往麦场边上的石碾子一坐,灌了半壶凉水。

炮崽跑过来蹲在旁边,小声道。

“哥,有个新兵哭了。”

“哭?”狂哥抹了把嘴,“哪个?”

“就那个扛红缨枪来的。”

“……他还没把红缨枪放下?”

“放了放了,换汉阳造了。“

“就是你刚才说他拿枪跟拿烧火棍似的,他就抹眼泪了。”

狂哥沉默了一会,站起来走过去。

那汉子蹲在队伍最后面,正背对着人偷偷擦脸。

狂哥走到他面前,没开口骂。

“站起来。”

汉子抬头看哥,眼眶是红的。

狂哥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

“喝口水,喝完继续练。”

汉子接过水壶愣了一下,狂哥已经转过身走了。

走出几步,狂哥自己嘀咕了一句。

“当教官可真他娘的累。”

弹幕乐了。

“狂哥居然会安慰人了?进步啊!”

“哈哈哈哈老班长踹他那一脚没白踹。”

“虽然安慰方式还是很粗糙,但这已经是狂哥的极限温柔了。”

午饭过后,麦场上安静下来。

软软把小枣儿带到后院的厢房里,准备给她缝一件新的袄子。

然而软软拿着针比了半天,第一针就扎歪了。

“这……”软软皱着眉拆了重来。

第二针歪,第三针又歪。

小枣儿蹲在旁边歪了歪脑袋。

“姐姐,你缝的跟蚯蚓爬过似的。”

软软脸一红,“……别看了,我再试试。”

小枣儿的话,直接让弹幕乐了。

“软软战场上救死扶伤一把好手,结果败给了针线活。”

“缝伤口她是专业的,缝衣服完全就是另一个领域了哈哈哈哈。”

“小枣儿嘴可真毒,蚯蚓爬过似的,笑死我了。”

软软又缝了几针,结果越缝越歪。

袄子的袖口比另一边短了一截,完全穿不了。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声咳嗽。

老班长往屋里瞅了一眼,目光落在软软手里的布料上,皱起眉头。

“你这缝的啥?”

软软抬头,有点心虚。

“班长,我在给小枣儿做件袄子……”

“做袄子?”老班长走进来,从软软手里把布拿过去看了看。

“丫头,你这是缝衣裳还是打绑腿呢?针脚跑得比散兵线还乱。”

软软没吱声,直接让开了位置,等着老班长来。

老班长也不废话,从针线包里拈出针穿线,开始缝。

针脚密实匀称,走线又直又稳。

老班长左手扯布,右手下针,节奏不紧不慢,动作熟练的没人意外。

毕竟在雪山,在草地,老班长可是单手缝补的人!

小枣儿凑过来趴在老班长腿边看,眼睛一眨不眨。

老班长缝着缝着,嘴里嘟囔一句。

“领口留宽点,小娃儿长得快,缝死了过几个月又穿不下。”

软软站在旁边看着,老班长的手在领口处竟多绕了一道暗线。

那是客家女人常用的针法。

弹幕忽然安静。

“……老班长这针法是跟秀兰嫂子学的吧。”

“肯定是,他在家的时候应该帮秀兰嫂子缝过孩子的衣裳。”

“大牛,二丫,三丫小时候的衣裳,是不是也是这么缝的?”

小半个时辰,一件小袄子缝好。

老班长甚至还在衣襟内侧缝了个小口袋,方便小枣儿藏东西。

他把袄子抖了抖,拎起来端详了一下,递给小枣儿。

“来,穿上试试。”

小枣儿高兴坏了,手脚并用往身上套,袄子大小正合适。

老班长蹲下来,帮她把领子正了正,又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手腕。

“穿严实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老班长的手停在小枣儿的肩膀上,戛然而止。

软软站在后面听得一愣。

戛然而止的,是什么话呢?

也不知道秀兰嫂子和囡囡,在江西过的怎么样了,囡囡有没有新棉袄,长多高了,老班或许也会这样想。

老班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线头。

“行了,别在屋里闷着,出去跑跑。”

小枣儿穿着新袄子蹿出了门,差点撞上端着饭盆进来的炮崽。

“哎呦。”炮崽一个闪身,“这小丫头跑这么快!”

弹幕这时缓缓飘过。

“哎,老班长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江西那头。”

“秀兰嫂子和囡囡的安全,才是他心底最深的伤口。”

“缝一件衣裳,想一个女儿,这老兵啊……”

院子里,小枣儿正穿着新袄子满场跑。

忽然,警报响了。

哨声从镇东头传来,训练场所有人同时抬头。

“是侦察机,有两架。“鹰眼辨认。

“正从东北方向过来,高度不高。”

狂哥连忙扔下手里的树枝,冲新兵们大吼。

“全部散开!不要扎堆!”

“往树底下钻!快!”

新兵们慌了,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窜。

但好歹经过了半天的训练,没出现惊叫和踩踏。

两架侦察机从冯庙上空掠过,机身下方带着膏药旗标识。

它们盘旋了几圈就已远去。

鹰眼瞄着离开的侦察机,皱眉道。

“它们只是来侦查的。“

“冯庙咱这么多人集结,肯定瞒不住了。”

消息很快报到大队长那里。

不到一刻钟,命令传遍全军。

“全军立刻收拢,向大柏圩方向转移!”

“敌人的大规模扫荡,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