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又是今年(1 / 1)

狂哥给软软和哨位盛完,第三勺下去,专门在锅里扒拉了半天。

他挑出两块最厚的肉,连着土豆和白菜帮子,直接扣进算盘的碗里。

算盘端着碗愣住了。

这……给他?

这么大一块肉,按锅里总数算,那些不是副班长就是班长的尖刀班老兵,一人都未必能分上这么厚的。

自己一个新来的刚进尖刀班没多久,凭啥先吃这个?

算盘懵懵的看向狂哥。

“班长,这块给错了吧?”

狂哥勺子一停,眼睛一瞪。

“给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算盘缩了缩脖子,嘴里还硬。

“我寻思着,排长都还没盛呢。”

老班长坐在锅边,听见这话直接抬脚虚踹了狂哥一下。

“你娃儿听到没,人家还晓得惦记老子。”

狂哥立马把勺子往锅里一插。

“老班长,你要这么说,那我给你盛一碗全萝卜的,养生!”

院里又笑开了。

老班长骂骂咧咧。

“滚你娘的,老子牙还没掉,用不着你孝顺成这样。”

笑声里,狂哥又给耗子盛了一碗。

耗子看见碗里也有一大块肉,眼神一下慌了。

“班长,我,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也给老子塞进去!”狂哥凶狠狠道。

这几个新兵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们身上少的肉,心里缺的胆,全部必须一点一点补回来!

旁边几个调出去的老兵看见了,也没人伸筷子抢。

一个老兵还故意把自己碗里的半块肉夹给炮崽。

“炮崽,拿着,到时候多打俩准的。”

炮崽脸红得更厉害,抱着碗不敢接。

“我够了。”

“给你就接着,打枪准的人就该多吃点。”老郑在旁边咧嘴。

“你多吃一口,敌人就少活一个。”

炮崽这才小声说了句谢谢。

弹幕跟着感叹。

“这分肉看得我鼻子酸。”

“嘴上全是损,手上全是偏爱。”

“新兵这下真懂了,尖刀班护短护到碗里了。”

毕竟尖刀班这些调出去的老兵,说到底是来团团圆,蹭蹭饭的。

待不了多久,他们就得返回各自的班。

狂哥做的这些伙食,多数还是得留给现在尖刀班的这些新兵。

只是等肉盛到狂哥自己时,锅底剩下的肉已经少了。

狂哥也不挑,舀了些土豆白菜,又在汤里搅了搅,闻了一口,表情沉醉。

“看见没?精华全在汤里!”

“你可拉倒吧。”老郑当场拆台。

“肉都让你分没了,还搁这儿吹汤!”

“你懂啥,这叫战略分配。”狂哥端着碗,理直气壮。

鹰眼坐在门边,慢慢喝了一口汤,久违补刀。

“翻译一下,没抢上肉。”

院里一下又笑。

狂哥也跟着笑,却没去找鹰眼理论。

他看了看门口风雪,感觉这样挺好的。

今年的春节,起码他们不用转移,不用听到兄弟部队被鬼子偷袭。

大家都是笑嘻嘻的,乐呵呵的,挺好。

这种齐齐整整围着锅的日子,在战场上实在太少了。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聚,哪个位置会空。

年味就这样在风雪里续了几天。

没有敌人夜袭,没有炮声砸山口,连哨兵换岗时的脚步声都比往常轻了些。

大年初五的夜里,尖刀班屋里的火盆还剩一点红。

软软坐在门边,把最后一卷纱布重新扎紧,又顺手把炮崽松开的绑腿按了回去。

“别老嫌麻烦。”软软皱着眉道,“真跑起来松了,摔一跤就能要命。”

炮崽低头看着软软的手,小声应了一句。

“知道了,姐。”

狂哥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草棍,听见这声姐,忍不住乐。

“哟,炮崽现在可乖了啊。”

炮崽脸一红,抱着枪往旁边缩。

鹰眼坐在门槛边擦枪,一句话把狂哥噎住。

“他听软软的,活的久。”

是啊,活得久。

比长征时期,多活了五年了。

火盆里的红光忽然跳了一下。

下一刻,刺耳的军号声突然响起。

嘟——

嘟嘟——

屋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鹰眼连忙抓枪起身,软软把纱布塞进药包。

狂哥立马站起,大喊了一声。

“尖刀班,集合!”

刚才还带着年味的屋子,眨眼间只剩枪栓声,绑腿声,和弹药袋撞击声。

院外,通讯员顶着风雪冲进来,棉帽上全是白霜。

“一大队紧急开拔,目标白彦镇,配合兄弟部队打开鲁南局面!”

他们的年,终于过完了。

狂哥反倒笑了出来。

“行啊,这肉汤还没消化完,就让咱活动筋骨!”

老班长从隔壁屋掀帘出来,抬腿就踹了狂哥一脚。

“少给老子嘚瑟!”

“急行六十里雪路,哪个掉队,老子拿鞋底抽他!”

狂哥挨了一脚,嘿嘿一笑,转身喊的更响。

“听见没,六十里,都给老子把脚抬起来!”

风雪很快掩盖了驻地的灯火,队伍在凌晨出发。

他们走过了一个坡,还有一个坡。

绕过了一片林子,前面还是白茫茫一片。

算盘这时候反倒稳。

他背着比别人更多的弹药,步子却日常均匀,节奏也不乱。

一个新兵走急了,喘得气都喘不上来。

算盘瞥了他一眼。

“别迈大步,别跟班长学。”

“他那腿长,费命。”

狂哥在前头听见,回头骂。

“你他娘的还编排老子?”

算盘缩了缩脖子,脚下节奏没变。

“班长,我这是救人。”

鹰眼看了一眼算盘的步距,又看向那几个急行军有些费劲的新兵。

“照他说的走。”

几个新兵立刻调整步子,暴雪之中呼吸终于匀了一些。

天色发灰时,一大队抵达白彦镇西南的柴胡村。

村口老槐树下面,几个侦察兵蹲在雪窝里,脸冻的发青。

狂哥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魏庄堡垒隐蔽在风雪里,黑硬且坚固。

土围子,炮楼,壕沟,铁丝网,一层压一层。

几个火力点藏在断墙后面,枪眼黑洞洞的,正对着赤色军团的进攻路线。

鹰眼看了片刻,皱眉道。

“交叉火力,正面不好冲。”

“左边开阔地被两挺机枪覆盖,右边有断墙和地垄,视线复杂。”

老班长点完头后,亦是皱眉。

“伪军堡垒经营多年,里头的人熟地形,枪也够。”

“硬打的话,要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