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趁少夫人熟睡(1 / 1)

是日,休沐。

三月春光,浓郁似酒,满院春花怒放,坠得枝头轻颤。

燕珩难得无事留在府上,沈清影便命人备了酒菜,拉着燕珩与她赏花饮酒。

因丫鬟半夏得沈清影的偏爱,一早便离府回家去看亲人。

沈清影不得意碧玉,把人屏退,仅留楚玖在旁伺候。

“喏,赏你的。”

沈清影心情大好,倒了杯米酒递给楚玖。

长而俊秀的眸眼缓缓抬起,借着这由头,燕珩的视线自然而然地飘向楚玖。

那极具侵略性的凝视,让楚玖如芒刺背,在沈清影的眼前不由变得局促起来。

“快接着啊,我手都酸了。”

沈清影不耐烦地催促。

楚玖上前接过,“多谢少夫人。”

还要在旁侍奉,她不敢多喝,象征性地呷了一口,便将酒盏放到了桌边,又退到了一旁。

“夫君最喜欢喝什么酒、吃什么菜肴,妾身还不知道呢,今日不妨说说夫君的喜好?”

沈清影像没长骨头似的,身子娇软地往燕珩身侧靠,撒起了娇。

视线从楚玖放下的那个酒盏收回,燕珩低头摩挲手中的酒盏。

他姿态慵懒,神色清冷索然,简单说了几句,算是回了沈清影的话。

即使有了夫妻之实,燕珩同沈清影相处时,仍是沉默少言,态度清冷疏离得很,没有半点新婚夫妻该有的甜蜜。

对于沈清影的撒娇亲昵,燕珩也只是挑眉淡淡一笑。

然后像青楼里那些风流的恩客,轻浮浪荡地挑拨下沈清影的下巴尖,再将人推开。

颇有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寡情薄意。

待几杯米酒下肚,沈清影便醉卧在燕珩的身侧,枕着他的腿睡得酣沉。

燕珩则倚坐在大敞的轩窗前,举杯独饮。

楚玖立在一旁,头不敢高抬,只盯着他手中的那白玉酒盏。

酒没了,她就上前添上。

待几盏过后,燕珩便未再碰那已斟满的酒。

院内的花香随风而入,混着酒香,酝酿着微妙的氛围,在屋内流淌弥散,然后在楚玖的鼻尖下萦绕。

楚玖站着不动,垂眼避开那锁定在她身上的目光,硬着头皮熬这难捱的时间。

不多时,燕珩朝她刚刚喝过的酒盏伸手探去。

楚玖抬眸瞥了一眼。

只见燕珩拿着那剩了大半的酒盏端详了一番,拇指指腹移到沾有口脂的那处。

掀起的眼皮在眼窝处熬出两条线,顺着好看的眼形延伸至眼尾。

燕珩直勾勾地看着她,将那酒盏抬至唇边。

“世子,那是……”

楚玖开口提醒时,燕珩却已就着那口脂处,将她剩下的半盏米酒一饮而尽。

“.……”

楚玖张口哑然。

燕珩则像盯着猎物似的,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楚玖。

骨感修长的手指抬起,用指背轻轻蹭了下沾了少许口脂和酒液的唇。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的一下下。

沈清影就睡在那里,楚玖不敢多瞧他。

垂下眸子,避开了那让人极有负担的目光。

燕珩则敲了敲桌面。

一下楚玖没回应,他便又敲了两下,且敲的声响越来越大。

楚玖无奈,再次掀起眼皮。

眉峰轻挑,燕珩冲小几上的那盘糕点努了努下巴,示意楚玖他要吃那个。

楚玖下意识看了眼沈清影。

无声的眼神交流,并未打扰到她的幽梦。

挪步上前,楚玖将糕点盘子端至燕珩的面前。

燕珩却连手也不抬,眉眼挑着笑,微微启唇,又暗示楚玖喂他。

真是个放荡风流的世子爷。

自家夫人就睡在他身前,就敢如此调戏陪嫁丫鬟。

秀眉紧蹙,楚玖站在那里迟迟未动,身板挺直,她直视着燕珩,不卑不亢地与他眼神对峙。

燕珩眼神一冷,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半眯的眸眼和眉间鼓起的愠怒透着威胁的意味,好似楚玖不从,他什么过火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终归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楚玖心想,她现在住在燕家,吃在燕家,还拿燕家的银子。

作为丫鬟,别说喂主子吃东西了,就是她们这些奴才的命,都是握在主子手里的。

清高便装得理不直气不壮,楚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都给沈清影当了三年多的丫鬟了,还有什么气是忍不下的。

抿了抿唇,压下那躁动不安的骨气,楚玖拈起一块糕点,以奴婢的谦卑姿态,呈递到燕珩的唇边。

目光缠着楚玖,燕珩朝糕点微微探头凑近了一寸。

启唇,含住,舌尖将那糕点勾入口中,唇齿则咬住了楚玖的指尖。

潮湿温热的触感,激得楚玖身子一抖。

她欲要收手,手腕却被燕珩紧握束缚。

楚玖越用力挣扎,燕珩则攥得越紧。

她抽他拽,拉扯间,动作幅度难免变大。

熟睡中的沈清影似是被惊扰,轻哼了一声,身子动了动,好似有要醒的征兆。

美眸圆睁,血液仿若在瞬间冻结,连带着身子也凝滞不动。

楚玖心惊肉跳地看向沈清影,很怕她此时醒来,看到眼前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情形。

好在沈清影翻了个身,枕着燕珩的大腿继续沉睡。

似是很享受楚玖惊慌失措的样子,燕珩的眼睛和唇角弯出邪魅的弧度。

如同在品尝美味,他一边欣赏楚玖愠怒且慌乱的表情,一边将她指尖沾染的糕点渣渣勾得一点不剩。

没有心动,也没有撩拨后的颤栗,楚玖只感到后怕和厌恶。

指尖碾磨的力度撤去,手腕上的束缚感也跟着抽离。

楚玖如获大赦,暗松一口气,立马退到一旁。

手背到身后,甚为嫌弃地在衣裙上蹭了蹭。

燕珩则心满意足地饮下最后一盏酒,倚坐在那里,眉眼带笑地继续盯着楚玖看,直到沈清影醒来。

……

翌日,燕珩因朝中政务去地方州县,近几日都不在京城。

没了那道视线的纠缠,楚玖过了几天安心日子。

春阳高照,沈清影的长姐今日来国公府探望她。

姐妹二人在屋内饮茶闲聊,楚玖则与半夏候在屋门外。

起初两人聊的都是各自夫君和公婆的琐事,可聊着聊着,沈清影的长姐便将话题转到了楚玖身上。

“妹妹也真是的,沈府有那么多丫鬟婆子你不要,偏偏选小玖当陪嫁丫鬟,带到到国公府。”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玖与燕珩的兄长曾经可是有过亲事的。”

“而燕珩与他兄长又是双胞胎,两个人长得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你就不怕那小玖......”

话说一半留一半,沈清影长姐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

“连我这个当姐姐的,都不知你在想什么?”

沈清影在想什么,楚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