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再抱一会儿(1 / 1)

“求世子可怜可怜我。”

楚玖的声音软了几分,又打起了同情牌。

“放过奴婢吧。”

燕珩吻在楚玖的额头上,唇瓣翕合,一下一下,轻轻蹭着那寸肌肤。

“我本来都放下你了,偏偏你又出现,这次,怕是再也放不下了。”

“世子已有与你相伴一生的妻室,我楚玖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绝世美人,有何放不下的。”

楚玖耐着性子劝他。

“时间久了,这日子过着过着,什么都会淡的,你当误认为的喜欢也会淡的。”

“误认为的喜欢?”

似是无法苟同,燕珩哂笑了一声,抱着人躺在那里,并未再辨明什么。

隔间里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静得可以听清燕珩的喘息一点点地粗重急促起来。

偏偏床头灯的那盏烛灯也烧到了头,幽蓝色的火焰挣扎着跳了几下,噗的一声,隔间里瞬间就黑了下来。

淡淡烟气在鼻尖下缭绕,很快就又向四周逸散淡去。

而楚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夹枪带棒。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再这么下去,怕是......

她本能想躲,却被燕珩搂着不放。

“放心,不欺负你。”

燕珩哑声安抚:“就这么再抱一会儿,我就走。”

......

时间的流淌在黑夜里变得模糊,楚玖也不知抱了燕珩多久。

只觉得他身子热得很,烘得她也跟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他的确言出必行,没有乱动。

许是心安了下来,楚玖眼皮渐渐发沉。

她真的太累了,当牛做马的奴才日子不好过,不知几时,那丝清明没撑住,人就又睡了过去。

更漏声声,鸡鸣破晓。

楚玖先是在床上翻了个身,又于半睡半醒间猝然想起昨夜的事。

她腾地一下,弹坐起身。

转头看向身侧。

还好,是空的。

低头瞧了眼身上衣衫。

还好,衣衫整齐,衣带未解。

她捂着心口长长地吁了口气。

急匆匆地洗漱梳头,等碧玉和半夏提来热水时,寝房那边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楚玖紧忙推开隔间的门,赶去侍奉沈清影和燕珩起床。

可偌大的寝房里,却不见燕珩的身影。

沈清影睡眼惺忪地坐在床榻边,左右晃了晃头,又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懒声同楚玖问话。

“世子何时起的床?”

低垂眸眼,楚玖将拧干的热帕子递到沈清影的手中。

“奴婢不知,醒来时也并未听到寝房里有什么动静。”

虽然有些心虚,可楚玖却答得脆生。

“夫君这么早就出府去朝中点卯了?”

嘀嘀咕咕地念叨了一句后,沈清影斜眸瞪向楚玖。

“哪有你这般当奴婢伺候人的,守个夜,自己睡得跟死猪似的,连世子起床离开都不知道。”

楚玖:“……”

若是放在以前,她定是要回敬一句的。

哪有沈清影这样当夫人的,睡个觉,自己睡得跟死猪似的,连夫君半夜爬丫鬟的床都不知道。

也幸好她睡得跟死猪似的。

“侍候不周,再罚你半个月的月钱。”

眉梢挑起惬意,慵懒松弛的声音夹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沈清影用热帕子敷了下脸,神识清醒了一大半。

她抬起一只玉足冲楚玖晃了晃,“还不快给我穿鞋?怎么,还想再我让罚掉你半个月月钱?”

“奴婢知错了。”

一句赔罪求饶的话,却不带一丝半点的感情。

楚玖面无表情地凑上前去,蹲下身,为沈清影穿上了绣鞋。

沈清影对楚玖那身淡淡的死感,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狠狠白了楚玖一眼,便美滋滋地下床,同半夏一起琢磨穿什么好看、梳什么头雅致了。

罚钱、罚跪、禁食,外加言语羞辱,沈清影折磨人的招数,其实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楚玖早已习以为常。

她之所以愿意忍,除了奴籍握在沈清影的手里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感激沈清影的。

当初若非她将自己从教坊司里赎了出来,怕是早已沦为彻彻底底的风尘之女了。

虽然,沈清影的初衷并不是出于好意。

可这阴差阳错的恩,也算是恩。

这几年在她身边任劳任怨地当牛做马,也算是还她这份恩了。

午膳过后,沈清影突然想吃城南巷口的栗子糕,便扔了半两银子给楚玖,命她出去跑个腿。

丫鬟半夏庆幸主子最疼她,回回不用出去跑腿挨累,沾沾自喜地在那儿给沈清影捶腿揉肩,说着阿谀讨好的话。

事实上,楚玖倒巴不得挨这个累的。

难得独自出趟府,正好把之前画的两幅丹青送去书斋挂卖。

戴上帷帽,拿好银钱,再将两幅丹青画卷好放进竹筒,藏到袖袋里。

出了国公府的角门,行至院墙巷口时,楚玖正好撞见燕珩穿着一身藏青色圆领官袍,从马车上下来。

似有察觉,他顿住脚步。

极具穿透力的灼人视线朝楚玖投来。

规矩要讲,楚玖躲不过,只好上前。

明明昨晚还躺在床上抱在一起,楚玖却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施施然地朝燕珩欠身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世子殿下。”

燕珩哂笑了一声,察觉楚玖是个会装、会演戏的。

“去哪儿?”他沉声问。

“回世子殿下,奴婢去城南给少夫人买栗子糕。”

“走着去?”

故意压低的声音有些温柔,旁人若是听上去,总会显得过于暧昧。

楚玖颔首应是。

尽管隔着一层帷纱,可她仍不敢抬头去看燕珩。

那目光太黏腻难缠,每每对视,强大的侵略性都让她倍感负担。

“我们国公府莫不是穷得连下人跑腿的马车都没有了?”燕珩冷笑道。

沈清影就是故意想让她吃苦头,又怎会安排马车给她坐。

可楚玖又不能说沈清影的不是。

“去买个栗子糕而已,天气又好,奴婢想多走动走动,活活气血,便未想坐马车去。”

燕珩转身又坐上马车,一句“上车”,隔着车帘传了出来。

楚玖迟迟不动。

车窗的罩帘哗地一声被撩开,修长冷白的手伸出,不耐烦地敲了几下车壁。

燕珩冷声催促:“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