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格格这样看似为福晋出了一口恶气,可实则将福晋处境弄得更加的艰难。
馥玉咬着唇,肚中已经开始用各种脏话问候四爷了!尤其是当竹意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看得更是恼火,摆明就是她姐姐——四福晋,在四爷的府邸,过得一点都不好。
也是,上午的时候,一个李格格身边的嬷嬷,都那样一副得意的嘴脸,她就别想着姐姐在府里能有好日子了。
历史上说弘晖早死,她心中已经怀疑上了李格格。
她明日就要跟姐姐说,这李格格要防备着,不然等她对弘晖下手,肯定就来不及了。
竹意见馥玉一言不发,只攥着绣帕的手已经开始要将帕子给扯裂了,忙又说道:“格格,福晋准备了你爱吃的菜,要不先回去用晚膳?”她可是怕了四格格,千万别在她眼皮子底下闹出事来。
馥玉深吸一口气,目光凶狠地回头盯了两眼,又才跟着竹意往海棠苑去。
她不是四爷的妻妾,自然不能住在后院里,住的地方是离后院不远的一个客院,里头因种满了海棠花,故而叫海棠苑。
竹意一路小心地观察馥玉,怕她又冲动行事,一直落后半步。
到了海棠苑,四福晋身边的妈妈已经将菜都送了过来,贝勒爷是不大吃这些荤腥的,福晋也是随着贝勒爷的饮食习惯,这一回厨房间福晋点了这些大菜,厨房的人都颇为意外。
是以专门做肉菜的几个厨子,那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的本领,谁叫在别的府邸,这会做肉菜的厨子,肯定是厨房里最受重视的几个。在四贝勒府里,恰恰相反的,这会做大肉的,不得贝勒爷待见,他们这几个也就坐上了‘冷板凳’。
如今好不容易四福晋点了这些大荤的菜,可不得好好表现。
馥玉瞧着桌上的糟鹅、樱桃肉、八宝葫芦鸭、烧鹿筋、扒羊肉,全是肉菜,她就知道这是姐姐准备的,她一向觉得,人就应该多吃蛋白质的,这肉是每顿必备的。
竹意看馥玉的脸色多云转晴,心里也跟着松了一点,这四格格看来还是很好哄的。
“格格,这些都是福晋吩咐厨房特意给你做的,你快试试?”竹意说道。
馥玉点头,顺势就坐了下来,她先吃了一些清炒的菠菜,又吃了小半碟的凉拌黄瓜,才开始吃肉。她是喜欢吃肉,可也知道吃肉前,得用蔬菜先打底,然后再吃肉,最后吃米饭这些主食。
糟鹅是满人宴会上常见的冷菜,多用白鹅肉,整只煮熟捞出放凉后,浸入用酒酿、香糟等调制的糟卤后,冷藏半天或是一天后,拿出来切成薄片,吃起来鲜香清爽,又带着点微微的酒味,很是受各家的欢迎。
她额娘就有一道这个糟鹅的秘方,做的跟别人的不同,那鹅肉会更细嫩,味道也会更清爽,便宜阿玛就经常为了这一口去找额娘。
吃第一口,她就知道这个是额娘给姐姐的方子。
竹意站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生怕馥玉有哪些地方不满的。
馥玉吃饭很慢,这是来了清朝后养成的习惯,这一口必定要嚼十下以上,四福晋以前跟她吃饭,总是忍不住催促,谁叫她吃完一顿饭,至少要一个小时。
不怪她吃饭这样的慢,主要是她也没有什么事做,来了清朝后,不用当牛做马的,又没有学可以上,能做的事那真的是有限得很,这吃饭也就成了一项很重要的事。
细嚼慢咽是基础,专心品尝是尊重。
竹意不知道,站在旁边看馥玉这样小口地吃着,还以为这个味道不合适,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想要问,又怕问了后馥玉真的要厨房重新做。
厨房现在可不空,贝勒爷是突然回来的,福晋都没有一点准备,这时厨房的厨子,都要忙着给贝勒爷做菜,哪有人能腾出空来照看到四格格的。
馥玉吃到七分饱,放了碗筷,接过竹意端过来的茶水漱口,又站起来,往日的习惯是吃完就去散步消食。
竹意见馥玉要出门,忙又拦着她:“格格,你这个时候可不能出门的。”别是吃饱了,准备去找李格格算账去!
她看着屋里的人,一个嬷嬷两个丫头,都是馥玉的人,脑门上一下急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馥玉瞥了一眼竹意,心想这怎么还不让人出门散步的,她又不乱走,就在这海棠苑里转几圈,难不成这四爷府里,还有时间规定,一到点,谁也不准出门走动?
“我就在院子里转一转。”馥玉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饭后散步的权利。
要不这吃了不让动的,那晚上怎么睡觉?
竹意提着的心又落回去一些,还是有些不信,“真的只是散步?”她怕四格格阳奉阴违,出门就去找李格格的麻烦。
“真的。”馥玉看着竹意怀疑的眼神,她做什么了这么地不信任她,这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就这么脆弱的?“我就是想在院子里消食,保证不出门的。”
她先出门做什么,找李格格算账吗?她又不知道李格格住哪里,在这四爷的府里瞎转,还没到李格格的院子,指不定就被四爷府里的婢女、太监发现了,扭送到姐姐面前去了。
就算要找李格格,那也得等到自己对四爷府里的基础地路线熟悉了以后再说。
竹意提着心,“那奴婢陪着格格。”她可不放心的,林嬷嬷将四格格交给了她,她若是出了半点的差池,回去打板子都是轻的。
馥玉垂眸睨了一眼竹意,这什么嘛?“好,你跟着我。”算了,这是姐姐的人,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海棠苑并不大,馥玉绕着走了十几圈后才停下来,竹意立刻叫了人抬水过来,要伺候馥玉梳洗。
馥玉:“……”人与人之间,真的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竹意看着馥玉洗漱换上寝衣,又让守门的婆子落锁,才回去四福晋的正院交差。
“宝珍啊,你说我要想什么办法给姐姐出气?”馥玉披着锦被,盘坐在床上,一脸的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