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硬刚书记(1 / 1)

好不容易送走那些碍眼的人,秦烈刚得了片刻清净,办公室房门又被敲响了。

没等他应声,对方就开门走了进来。

白雪迈着长腿,高跟鞋踩得噔噔作响。

白色连衣裙仙气飘飘,小腰一掐,前凸后翘,饱满的胸脯随着走路发出醉人的颤动。

这些都是他从前最迷恋的,如今多看一眼都想作呕。

“秦烈!”

白雪语气不善,秦烈头也没抬。

“你又发什么疯?长本事了,竟敢打镇长!”

白雪提高嗓门。

“我知道你失恋难过,可你也不能见人就打,逮谁撒气啊!”

“你是公务员,不是街上的小混混,你眼里还有没有法……”

“滚。”

秦烈不耐烦地打断她,抬手指着门外,“滚出去。”

白雪愣住了。

眼前的这个人,和昨晚在床上痴缠她的那个,完全不同了!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粗暴……

她张了张嘴,把满腔的怒意咽回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韩书记叫你过去!”

“知道了。”

她又补了一句,“八成是你打人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还带着幸灾乐祸。

“铃铃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电话响了。

白雪看了一眼,号码有些眼熟。

她是综合办主任,各部门号码烂熟于心。

这号码……是江东市政府的?

他们给秦烈打电话做什么?

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想听秦烈打电话。

秦烈指了指外面,语气懒散。

“你还不走,是想在办公室来一炮啊?”

白雪狠狠剜了他一眼,兔子似的跑了。

她下周要和赵子剑相亲,昨晚跟秦烈提分手,就是为了提前划清界限。

虽然早就跟赵子剑滚到一块了,但正式相亲是要两家人见面的,她多少要顾忌些影响。

一听秦烈调戏自己,刚才那点小不满瞬间被虚荣心填满,扭着腰走了。

办公室里,秦烈接起电话,语气平稳恭敬。

“你好,江桥镇城建办。”

“是秦主任吗?”

电话那头标准公务腔,沉稳而不失分寸。

“我是江东市府办综合科科长王玉辉,受秘书长委托,通知你一件事。”

秦烈静静听着,右手拿笔随意写着。

江东市政府秘书长周朋。

“秘书长今天会去临江县调研,江桥镇是调研的重点单位,请你务必做好相关准备工作。”

这话说得巧妙。

一个正处级领导调研基层,哪里用得上一个正科级的科长,亲自打给他这个乡镇小科员?

还要秦烈做好相关准备工作。

准备什么?

以周朋的级别,只要和县政府打声招呼,自然有一大群人前呼后拥安排好调研行程。到江桥镇,要陪同也是书记、镇长陪同,哪里轮得到秦烈?

所以,周朋来调研目的只有一个,是林静姝安排来找自己的。

看来,她已经化险为夷了。

秦烈松了一口气。

只是,王玉辉言语含糊,周朋来调研,要自己“配合”什么呢?

一个市政府秘书长,说分管什么,市长全面统筹市政府的各项工作,都需要他联络沟通、督查督办、统筹安排。

说不分管什么,教育、卫生、城建等各领域又都有自己的分管副市长。

市政府排名第一位的正县级领导,市长的代言人,这地位说重要,又很尴尬。

再遇上林静姝这么一位外来的年轻市长,局面就更微妙了。

“领导,我能问下,我这边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秦烈笑了笑,姿态谦卑。

“我第一次见秘书长,不知领导喜好、工作习惯,我怕接待不周、不小心冒犯,还请王科长多指点几句。”

王玉辉态度放缓,“不必紧张,也不用特意招待,听秘书长安排即可。”

“好的,谢谢领导关照!”

秦烈语气郑重,不卑不亢。

“我一定全力配合秘书长调研,保证不出现任何纰漏。”

电话刚挂断,又一阵急促铃音响起。

白雪的声音又尖又躁。

“秦烈!你还在磨蹭什么?韩书记等你半天了!”

秦烈没答话,直接将听筒扣了回去。

白雪气的暴跳如雷。

“可恶!”

“当当——”

“书记,您找我?”

镇党委书记办公室房门敞开,秦烈敲了敲走进去。

隔壁大办公室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韩书记要收拾他了。”

“活该,再不治一治,就要上天了!”

白雪双手抱胸,嘴角噙着冷笑,静待好戏开场。

韩进发正在低头翻阅文件,见秦烈进来,笑呵呵站起身,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小秦啊,最近家里怎么样?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都挺好,没什么事。”

秦烈接过茶杯,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泛起冷笑。

上一世,他一直以为韩进发是君子和而不同,不屑与李茂才同流合污,所以才会被赵刚一系边缘化,在江桥镇有名无实。

以至于自己被冤入狱后,竟还托人向他求救。

其实,他根本就是一伙的!

那些证据,早就成了反制自己的利器!

韩进发不仅是赵刚的死党,比起李茂才那个蠢货更胜一筹。

而且城府深、隐藏深、资源广,极受赵刚重视。

一旦有什么事,还能随时置身事外,把李茂才那个蠢货丢出去!

甚至,在赵刚倒台后,韩进发依然稳坐钓鱼台,没有受到牵连。

秦烈笑着看他继续演。

“我看你最近情绪不佳,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韩进发笑呵呵,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城建办人少事多,你年轻挑重担,难免吃力,有压力也正常,有困难就向组织反映。”

“书记,您放心,我会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的。”

秦烈的回答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什么是尽职尽责?

对得起党和国家,对得起江桥镇的老百姓,对得起八百块的工资,不乱签字,就是最大的负责!

韩进发涵养很好,依旧面色和悦。

“我听说,你和小白闹矛盾了?分手了?”

“小秦啊,你们年轻人吵架分分合合,正常得很。我比你虚长二十岁,也是看着你俩在我手底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多唠叨几句哈,不要把情绪代入工作……”

秦烈只是笑,不接话。

终于进入正题了。

“刚才的事闹得不小,好几个人都告到我这儿来了。”

韩进发语气仍旧温和。

“李镇长工作作风上的确有值得商榷之处,可你这一巴掌打下去,打的就不只是他的脸,更是咱们江桥镇的团结。”

“秦烈,你是党员,重点大学的选调生,年轻的股长,咱们镇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我最喜欢的后辈。”

“你去给老李低个头、认个错,听他几句批评。我在中间再帮你说和说和,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

“年轻人不要犟。打人违法,殴打上级更是大忌。这事真要闹开了,不光咱们江桥镇没面子,你个人前途还要不要了?”

韩进发态度诚恳,语重心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烈的什么实在亲戚,在真诚替他着想。

秦烈神色平静,语气更加诚恳。

“书记,我真没有打人。李镇长他是自己摔的。”

他语气里带着无辜与委屈。

“昨晚他喝大酒到今早,来我办公室的时候一身酒气,脚下一滑,一个不小心就摔成那样了。”

秦烈面不改色,睁着眼说瞎话,就是不承认自己打人。

韩进发面色发沉,哪怕他城府再深,也要绷不住了。

秦烈态度依然恭顺,进一步说道:

“书记,要是让您为难了,我检讨。可这歉,我真是没法道啊。”

韩进发拿起茶杯战术性喝茶,却不小心被烫了一下,生平第一次,生出想摔杯子的冲动。

“书记,那您慢慢喝茶,我就不打扰了。”

秦烈笑着站起身,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就走。

韩进发捏着茶杯的指节泛白,滚烫的茶水烫得他指尖发麻,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具,终于绷不住了。

就在秦烈即将踏出办公室的刹那,他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

“哐当——”

瓷片四溅,茶水泼洒一地。

“秦烈!你别给脸不要脸!”

秦烈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眸,此刻深如寒潭,带着一股让韩进发莫名惶恐的压迫感。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韩书记,好心提醒您一句。”

“凡事过犹不及,做事留三分余地。别等到撞了南墙,才发现后路断了。”

韩进发握紧了双拳,气得咬牙切齿。

秦烈竟敢威胁自己!

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门外,白雪和一众看热闹的同事噤若寒蝉。

谁也没想到,一向隐忍的秦烈,竟敢如此硬刚党委书记!

而秦烈就像没看到他们似的,径直回了办公室。

更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江桥镇政府大院。

车上下来的人,竟是连县长都要亲自迎接的江东市政府秘书长周朋。

他下车第一句话,便开口问道:

“秦烈同志,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