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群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发的(1 / 1)

鹿野逢霜 一岁一琳琅 1261 字 13小时前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问截图在哪。

沈鹿溪点开相册,选了两张图,发上去。

第一张是林诗音找人修改答题卡的聊天截图,对方备注是“教务-王老师”。

第二张是林诗音加那个体育生的好友申请记录,时间比沈鹿溪谈恋爱的传闻早了两个星期。

发完之后,她在群里打了最后一行字:

“你们继续吃瓜。”

发完那些东西,沈鹿溪就把小号切了,手机扣在桌上。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乱哄哄的。

她埋头做数学卷子,做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后门被人敲了两下。

苏烬靠在门框上,换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摘,露出一截寸头的发茬。

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冲沈鹿溪抬了抬下巴。

“出来。”

沈鹿溪没动。

“你怎么又来了?”

“陆时晏被班主任留着出板报,出不来,让我给你送奶茶。”苏烬走进教室,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他说你喝这个。”

旁边同桌看了苏烬一眼,又看了沈鹿溪一眼,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沈鹿溪看了一眼奶茶,没接。

“你跟陆时晏是连体婴儿?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苏烬把另一杯奶茶放在自己手里,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以为我想跑腿?”他扯了一下嘴角,“他说他要是不找人看着你,你肯定自己憋着处理那个群的事,然后把自己搞得更糟。”

“我处理完了。”

苏烬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处理完了?”

“嗯。”

“怎么处理的?”

沈鹿溪没回答,低头继续做题。

苏烬也不走,就站在她桌子旁边喝奶茶,时不时看一眼她的卷子。

站了大概两分钟,教室前门开了。

陈逾白站在门口。

他换了件干净校服,手上的痂也重新处理过,贴了两个创可贴。

看见苏烬站在沈鹿溪桌边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确定。

走到沈鹿溪桌子前面,停下来,看着苏烬。

“让一下。”陈逾白说。

苏烬没让。

他低头看了陈逾白一眼——两个人差不多高,但苏烬站姿更散漫,整个人斜靠着旁边同学的桌沿,像没骨头似的。

“你谁啊?”苏烬问。

“陈逾白。”

“哦,”苏烬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听过。打人的那个。”

陈逾白的下颌线绷紧了。

“我再说一遍,让开。”

苏烬没动,甚至又喝了一口奶茶。

他转头看沈鹿溪,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这人你认识?”

沈鹿溪放下笔,抬头。

她看了陈逾白一眼,又看了苏烬一眼。

“你们都出去。”她说。

陈逾白没动。

他看着沈鹿溪桌上的那杯奶茶,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

他记得她喜欢的口味,但他从来不知道她喜欢喝这个。

因为她从来没让他买过。

“他给你买的?”陈逾白问。

“跟你没关系。”

“沈鹿溪——”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沈鹿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陈逾白,你能不能别管我跟谁说话,跟谁喝奶茶,跟谁站在一起?”

陈逾白的手指攥了一下。

“我不管你,”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

他卡住了。

只是什么?只是看不惯?只是受不了?只是觉得她身边站的应该是他?

他说不出来。

苏烬在旁边安静地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

“行了,”苏烬拍了拍手,“东西我也送到了,话我也带到了。你们聊。”

他往门口走,经过陈逾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别瞪了,”苏烬说,语气像在哄小孩,“我又没干什么。”

陈逾白转头看他,眼睛里那点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沈鹿溪看见他那个眼神,忽然觉得一阵厌烦从胃里翻上来。

不是对苏烬,也不是对陈逾白这个人。

是对这件事本身。

对她身边出现一个男的就要管这件事。

“陈逾白,”她说,“你要是想打架,出去打。别在我面前摆这个表情。”

陈逾白转过头看她。

“我摆什么表情了?”

“你自己知道。”

四目相对。

沈鹿溪的眼神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冷淡的、不想再纠缠的疲惫。

陈逾白先移开了目光。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教室里的人走光了。

值日生连黑板都没擦,粉笔灰浮在空气里,被夕阳切成一条一条的。

沈鹿溪在收拾书包。

拉链拉到一半,陈逾白从前门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

“我们谈谈。”

沈鹿溪没抬头。“没什么好谈的。”

“那个送奶茶的,”陈逾白走到她前排的椅子坐下,反着骑,胳膊搭在椅背上,“他喜欢你是不是?”

沈鹿溪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跟你有关吗?”

“有。”

“我们已经绝交了。”

陈逾白听到这两个字,下巴收了一下。

他盯着她书包上挂的那只挂件——一只很小的柴犬,她挂了三年了,是他抓娃娃抓到送给她的。

“你说绝交就绝交?”他的声音低下来,“你问过我吗?”

“绝交需要问你?”

“至少需要告诉我原因。”

沈鹿溪终于抬头看他。

夕阳照在他侧脸上,把那层干净的学生气照得很薄,底下的东西开始露出来。

红眼眶,青筋,还有嘴角那道很小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疤——小时候她推他,他磕在茶几角上留下的。

“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她说,“你打人,你赶走所有人,你不问我。”

“我问了。我问你该怎么做,你没教我。”

“我教了你十二年。”

陈逾白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抠着椅背上的一个缺口,来回抠,那个缺口越抠越大。

“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人。”他忽然说。

沈鹿溪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

“陈逾白,你够了。”

“我说真的,苏烬,六中的,上学期差点被开除——”

“我不在乎。”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校服袖子擦过他的肩膀。他伸手攥住了她的书包带。

“你听我说完。”

“松手。”

“沈鹿溪——”

“我让你松手。”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陈逾白攥着书包带没松,两个人僵在那里,书包被扯得变形,柴犬挂件晃来晃去。

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沈鹿溪往后退了一步,门板撞在她肩膀上。

不重,但她皱了一下眉。

林诗音站在门口,眼眶通红,头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

她看见沈鹿溪,又看见陈逾白攥着书包带的手,嘴唇抖了一下。

“沈鹿溪,”她的声音又尖又颤,“群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