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身边有个疯子(1 / 1)

鹿野逢霜 一岁一琳琅 1181 字 11小时前

陈逾白从围墙边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苏烬面前停下,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半步。

“凭她不想看见你。”陈逾白说。

苏烬嚼着口香糖,歪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个笑跟之前对沈鹿溪笑的不一样——不是痞,是嘲。

“她不想看见我?”苏烬把口香糖用舌尖顶到另一边,“她刚才跟我脸贴脸的时候,你眼睛没瞎吧?”

陈逾白的拳头攥紧了。指节上那两道创可贴绷得发白。

“你跟踪她回家?”陈逾白问。

“我在等她,”苏烬纠正他,“两回事。你跟踪她才是真的吧?不然你怎么在这儿?”

陈逾白没说话。他的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太阳穴旁边有根血管在跳。

苏烬把口香糖吐进纸巾里包好,塞进口袋——跟陆时晏一样,不随地扔垃圾。

但动作里多了几分懒洋洋的挑衅。

“陈逾白,”苏烬叫他的名字,语气像在逗小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痴情?守了她十二年,打跑所有靠近她的男的,她就该是你的?”

“你闭嘴。”

“我偏不,”苏烬往前靠了半步,声音低下去,“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占着茅坑不拉——”

他顿了一下,改口,“算了,这话糙。换个说法——你把她身边所有人赶走了,然后跟她说‘你看,只有我对你好’。这不是喜欢,这是圈地。”

陈逾白伸手攥住了苏烬的卫衣领子。

苏烬没躲,甚至没动。

他低头看着陈逾白攥着自己领口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又来了,”苏烬说,“除了动手,你还会什么?”

陈逾白的指节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用力了。创可贴下面的痂又裂开,血渗出来,染红了一小截白色绷带。

苏烬没还手。他把陈逾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跟沈鹿溪昨天在食堂做的动作一模一样。

“别碰我,”苏烬掰开最后一根手指,拍了拍自己的领口,“我又没动她。你打我算什么本事?”

他把卫衣领子理好,转身往反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逾白站在原地,攥着那只流血的手,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苏烬看了他两秒,转回头继续走。

走出十几步,他掏出手机给陆时晏发了条消息:

“你那个女的,身边有个疯子。”

……

沈鹿溪到家之后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一口气喝了半杯。

她走进卧室,坐到书桌前,把台灯打开。

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大学招生简章,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字——BJ。

她用手指划过那些专业目录,停在其中一个上面。

分数线有点高。按照她现在的成绩,差一截。

她把招生简章翻到去年的录取分数线那一页,用荧光笔画了一道横线。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日历,贴在台灯旁边,开始往上标考试日期。

手机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陆时晏发来的。

“苏烬说你家楼下有个疯子,你没事吧?”

沈鹿溪打了几个字:“没事。”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她又看了一眼那张招生简章。

BJ的冬天会下雪,她没去过北方,但她想去。

离这里越远越好。

远到没有人知道谁是陈逾白,谁是林诗音。

沈鹿溪翻开数学卷子,开始做题。

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第二天早上,沈鹿溪出门的时候,看见陆时晏站在小区门口。

他换了件白衬衫,袖子卷了两道,露出小臂。

手里没拎东西,就插在裤兜里,靠在门禁旁边的墙上。

看见她出来,他从墙上撑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早。”他说。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上早自习,过来找你吃早饭。”他说得很自然,像这件事天经地义,“你们学校旁边那家包子铺,听说不错。”

“你从六中过来,就为了吃包子?”

“顺便看看你。”

沈鹿溪没接话,锁好单元门,往小区外走。

陆时晏跟上来,这次没隔半步,走在她旁边,肩膀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不碰到的程度。

包子铺在学校对面那条巷子里,七拐八拐才找到。

店面很小,四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歪歪扭扭的。

老板娘认识沈鹿溪,看见她就喊:“老样子?”

“嗯。”

两个人坐下。

陆时晏要了一笼鲜肉包和一碗豆浆,沈鹿溪要了一碗小馄饨。

等餐的时候,陆时晏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英语阅读理解,翻到做了半页的那篇,继续往下写。

沈鹿溪也把卷子拿出来。

昨天晚上没做完的那套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空着。

她翻到背面,开始读第三道大题的条件。

包子铺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太亮,但够用。

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她写卷子,他做阅读,中间隔了两笼包子的距离。

陆时晏写到一半,笔停了。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半边脸,露出另一边干净的轮廓。

手里的笔转了一下——他注意到她转笔的方式,用拇指和中指夹着,无名指顶一下,转一圈,再顶一下。

很熟练,像转了无数遍。

她写题的时候嘴巴会微微抿着,不是紧张,是专注。

嘴唇的颜色很淡,没有涂任何东西。

睫毛不算长,但很密,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了一小片影子。

桌上的卷子摊开着,她的字写得很规矩,每个数字都端端正正的。

右上角压着一张草稿纸,密密麻麻列了一堆公式,有些打了叉,有些画了圈。

她写到一半停下来,咬着笔帽想了几秒,又在草稿纸上添了一行。

陆时晏盯着她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低头,在自己的阅读理解上写了一个答案。

写完发现不对——那篇阅读他根本没看,答案瞎蒙的。

他用笔把那道答案划掉,翻到前面重新读文章。

老板娘端着小馄饨过来,放在沈鹿溪面前。

馄饨的热气往上冒,从她脸前飘过去,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雾里。

她抬头跟老板娘说了声谢谢,笑了一下。

陆时晏的笔又停了。

他看着那层白雾散掉,她低头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到嘴里。

腮帮子鼓了一下,嚼了两下,又低头看卷子。

陆时晏把笔放下了。

“你看我干嘛?”沈鹿溪没抬头,但显然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