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想要不要亲你(1 / 1)

鹿野逢霜 一岁一琳琅 1087 字 13小时前

走廊很长,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十几米。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地面切成一段亮一段暗。

沈鹿溪站在亮的那段里,陈逾白站在暗的那段里。

她继续往前走。

距离缩短到五米的时候,陈逾白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但声音没出来。

沈鹿溪从他旁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她经过的时候,余光看见他把那张纸折了一下,折得很小,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进去,又拿出来。

“沈鹿溪。”他叫了。

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风吹窗户的声音,吱呀吱呀的。

陈逾白站在她身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攥了一下拳,又松开。

“没什么。”

他说完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沈鹿溪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拐进了英语老师办公室。

陈逾白靠在窗边,看着她拐弯的那个角落,站了很久。

走廊的光线从橙色变成暗红色,他的影子从脚边拉长,一直拖到走廊另一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

是“校园男神”评选的页面截图,他打印出来的。

不是因为他想看自己——是因为页面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候选人可邀请好友助力,截止日期下周五。”

他想问她,要不要帮他投一票。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以前这种事他从来不用问。

以前她会主动帮他投,还会截图发给他,配一个“已投”的表情包。

他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塞回口袋,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体育课。

女生组练完排球自由活动,沈鹿溪去器材室还球。

器材室在教学楼地下一层,门是一扇铁皮包着的旧木门,推开的时候铰链吱呀响。

里面不大,靠墙摆着几排铁架子,上面堆着篮球、排球、体操垫,空气里有一股皮革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头顶只有一盏日光灯,灯管老化发暗,照着整个房间昏昏黄黄的。

沈鹿溪把排球塞回架子上,转身要走。

门被人从外面推上了。

不是关,是推——肩膀抵着铁皮,咣的一声,震得灯管晃了一下。

苏烬靠在门板上,手里转着那串钥匙。

“你怎么进来的?”沈鹿溪问。

她记得器材室的门上课时间只从里面开,外面没有把手。

苏烬把钥匙收进口袋,下巴朝门的方向抬了一下。

“我用铁丝捅开的。”

“你会开锁?”

“会一点,”他说,“小时候学坏了,没学全,只会捅这种老锁。”

沈鹿溪看着他,没动。

苏烬从门板上撑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器材室不大,他走一步就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

又走一步,半米。

第三步的时候,他停在她面前,伸手撑在她身后的铁架子上。

铁架子晃了一下,上面的篮球滚下来一个,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去了。

又是壁咚。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在路边,敞开的空间,随时可以走。这次在器材室,门关着,灯暗着,四周全是铁架子和体育器材,空间被压缩成很小的一块。

苏烬低头看她。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眼尾那道很小的疤,大概一厘米长,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点,不凑近看不见。

“你胆子挺大,”他说,“不害怕?”

“怕什么?”

“怕我关门。”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轻的试探。

沈鹿溪抬头看着他,眼睛没眨。

“你会干什么?”她问。

苏烬没回答。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鼻梁,移到嘴唇,停了一秒,又移回眼睛。这个过程很快,不到两秒,但沈鹿溪捕捉到了。

“你在看什么?”她问。

“在想要不要亲你。”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不像是告白,也不像是调情,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正在脑子里发生的事实。

沈鹿溪没躲,没脸红,甚至没往后退。她只是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想好了吗?”她问。

苏烬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她会推开他,或者骂他一句,或者至少慌一下。但她没有。她就站在那里,后背靠着铁架子,仰着头看他,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根本不在乎那个答案是什么。

苏烬撑在铁架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那盏日光灯的倒影,两个小小的光点,安安静静的。

“没想好。”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那你想好了再说。”

沈鹿溪弯腰,从他手臂下面钻过去,走到门口,拉了一下门。拉不开——他从外面别了什么东西。

“开门。”她说。

苏烬转过身看着她。她站在门口,逆着那盏昏暗的日光灯,整个人被罩在一层淡黄色的光晕里。

他走过去,从她旁边伸手,把别在门扣上的那根铁丝抽出来。门开了,铰链又吱呀响了一声。

沈鹿溪推门出去,走到台阶上,阳光从地面层照下来,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苏烬站在器材室门口,没跟出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一级一级台阶往上走。

“沈鹿溪。”他在下面喊。

她没停。

“我下次想好了再来找你。”

沈鹿溪头也没回,抬手摆了摆,消失在地面层的入口处。

苏烬站在地下一层的台阶底下,仰头看着那一片空白的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不是痞的,不是嘲的,是一种很轻的、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他把铁丝重新折好,塞进口袋里,踢了一脚地上那个滚走的篮球,篮球弹起来砸在架子上,又滚回来。

他弯腰把篮球捡起来,放回原位,关灯,关门。

沈鹿溪从器材室出来,刚走到操场边上,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陈逾白。

他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手指冰凉,攥得很紧。

“他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