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没让你帮!(1 / 1)

鹿野逢霜 一岁一琳琅 1079 字 11小时前

沈鹿溪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打字:“你觉得我在一点一点摔他?”

发送。

这次程淮安回得很快。

程淮安:“不是说你故意的。但事实就是这样。”

程淮安:“你给他留一点缝,他就觉得还有门。”

程淮安:“他不是我兄弟的话,这话我不该说。”

沈鹿溪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台灯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晕开一圈暖黄色的圆。她想起陈逾白今晚坐在烧烤店里,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就缩回去的样子。

她低下头,打了一行字。

沈鹿溪:“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程淮安:“我不知道。”

程淮安:“但你要是决定了,就别再让他送早餐了。”

沈鹿溪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门把手——明天早上,那里会挂着一袋早餐。热豆浆,肉包子,偶尔多一个茶叶蛋。这件事陈逾白做了两年,从她升上高中开始,风雨无阻。

她没让他送过。她也没让他停过。

沈鹿溪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贴着发烫的脸颊。

手机没有再亮。

第二天早上,沈鹿溪出门的时候,门把手上挂着一袋早餐。热豆浆,肉包子,一个茶叶蛋。跟过去两年一模一样。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把袋子取下来,放进了书包侧袋。

到学校的时候,还没进校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面。有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沈鹿溪没凑过去,直接进了教室。

同桌已经在了,看见她就招手。“鹿溪你看论坛了吗?”

“没。”

“林诗音又被挂了,”同桌把手机递过来,“有人发帖说她不光改答题卡,上学期期中考试也改了,英语和数学两门。有截图有证据,实锤得不能再实了。”

沈鹿溪扫了一眼帖子。发帖人是匿名账号,注册时间显示是昨天。

内容写得很有条理,时间线清晰,截图标注了日期和修改痕迹,不像临时起意,像准备了很久。

“这谁发的?”沈鹿溪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学校内部的人。”同桌压低声音,“有人说可能是陈逾白。”

沈鹿溪的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昨天去找林诗音了呀,有人看见他们在教学楼后面说话。然后今天早上帖子就出来了,时间对得上。”

沈鹿溪没接话。她把手机还给同桌,翻开课本。

上午第二节课间,沈鹿溪去交作业,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楼梯间里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楼梯间有回声,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陈逾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林诗音的声音。哑了,像是哭过很久。

沈鹿溪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站在走廊拐角,没走过去,也没离开。

“我做什么了?”陈逾白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温度。

“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你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改过答题卡,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是不是?”

“不是我发的。”

“你骗人!除了你还有谁?你就是为了给沈鹿溪出气!你永远都是为了她!”

沉默了几秒。

“林诗音,”陈逾白说,“你建群骂她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我就是骂她了怎么样?她凭什么?”

林诗音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和颤抖,“她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围着她转。她打你一巴掌你都不还手,她跟别的男的吃饭你就在旁边看着。陈逾白,你是不是有病?”

“对,”陈逾白说,“我有病。”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病了很多年了,治不好。所以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林诗音哭出了声。那种压不住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哭声,在楼梯间里来回撞。

“陈逾白,你就不能看看别人吗?哪怕一眼?”

“不能。”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林诗音的哭声停了一瞬,然后变成了更压抑的抽泣。脚步声响起,她跑上了楼,鞋底磕在台阶上,哒哒哒哒,越来越远。

沈鹿溪站在拐角,没动。

陈逾白从楼梯间走出来,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了一下。他的眼睛跟沈鹿溪对上,嘴唇动了动,像被当场抓住的小孩。

“你……”他开口。

沈鹿溪没说话,把手里那沓作业本递给他。

“帮我把数学作业交了。”

陈逾白接过来,手指碰到作业本的时候抖了一下。

沈鹿溪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早餐我收了,”她没回头,“但以后别送了。”

陈逾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沓作业本,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作业本的边角被他捏出了折痕,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把折痕慢慢抹平。

沈鹿溪给程淮安发了一条消息。

就一句话:“早餐我没收了,但让他以后别送了。”

程淮安回得很快:“他终于肯停了?”

“是我让他停的。”

程淮安没再回。

但这条消息被另一个人看见了。

下午体育课,陈逾白和程淮安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坐着。陈逾白手机没电了,借程淮安的手机查个东西。刚打开,微信对话框还开着,沈鹿溪的头像排在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清清楚楚。

“是我让他停的。”

陈逾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往上划了一下,看见了自己昨晚喝醉之后程淮安跟沈鹿溪的全部对话。

“你看我手机?”程淮安偏过头。

陈逾白没回答。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程淮安看了他一眼,也站起来。

“说什么了?”

“你说我经不起摔。你说她一点一点摔我。你问她要不要让我送早餐。”陈逾白的声音越压越低,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你是她什么人?你管这些?”

“我是你兄弟,”程淮安的语气没变,“你自己不敢说的话,我帮你说。”

“我没让你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