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婉拒虚名,大伯一家急断亲!(1 / 1)

赵局长端着搪瓷茶缸,笑眯眯地看着董青松,满眼都是对年轻人的欣赏。

吴大明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拼命给董青松使眼色。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只要赵局长一句话,董青松成了全县典型,他这个生产队长也能跟着沾光,年底去公社开会都能横着走。

谁知董青松根本没看吴大明,反而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赵局长的茶缸里续了点热水。

“局长,高强同志那是真金白银干出来的成绩,我这才哪到哪啊。”

董青松拉过一条板凳坐下,语气不紧不慢。

“我那片荒地刚承包下来,果树苗才种下去没几天,连个叶子都没长齐。“

”现在要是把我报成典型,大字报一贴,全县人都盯着。”

“万一明年老天爷不赏饭吃,或者果树生了病,果子没结出来,那不是给县里抹黑,打您的脸吗?”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吴大明急得直拍大腿,恨不得上去捂住董青松的嘴。

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犯轴呢!

赵局长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盯着董青松看了足足十几秒。

突然,他放下茶缸,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面对这么大的荣誉,还能稳住神,不骄不躁,难得!”

赵局长对这小伙子高看了一眼。现在底下多少人为了搞个虚名挤破头,甚至弄虚作假。

这小子倒好,脑子清醒得很,知道有多大锅下多少米。

“既然你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我也不勉强。”赵局长赞许地点点头。

“但咱们县支持年轻人搞生产的态度必须摆出来!”

赵局长转头看向吴大明。

“老吴,这小伙子踏实,你们大队要大力扶持。“

“这样吧,县里给他颁个‘青年创业先进个人’的荣誉称号。”

“另外,大队上再批两百斤很平价化肥给他,农具和水利方面,你们也要多行方便。”

吴大明和王德良一听,虽然没捞到全县大典型,但县局长亲自给他们村发荣誉、批物资,这也是实打实的政绩!

两人连连点头,对董青松越看越顺眼。这小子不仅会说话,还给大队争了脸。

董青松也顺坡下驴,站起身给赵局长鞠了一躬。

“谢谢局长支持,也谢谢两位队长平时对我的照顾,我肯定好好干,不给咱们村丢人。”

这一番操作下来,不仅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还把大队干部捧得舒舒服服,稳固了关系。

与此同时,大队部院子外头。

王桂芬原本是来大队部找刘干事开个买火柴的条子。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那辆气派的崭新吉普车停在老槐树底下。

院子外头已经围了几个闲汉,正探头探脑地交头接耳。

“听说是县里的大官亲自带人下来的。”

“阵仗这么大,怕不是来抓投机倒把的吧?前几天隔壁公社刚抓了几个倒卖粮食的,直接戴高帽游街了!”

“我看像,刚才刘干事火急火燎把老二家的青松叫进去了。”

“那小子最近又是包荒地又是买树苗,钱哪来的?肯定不干净!”

王桂芬站在人群后头,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她悄悄摸到大队部办公室的窗根底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往里听。

屋里正好传出赵局长严肃的声音。

“现在多少人为了搞钱……高强……打脸……”

紧接着是吴大明紧张兮兮的动静。

隔着玻璃和厚厚的窗帘,王桂芬根本没听全,但她脑子里已经自动把剧情补齐了。

好啊,董青松这小兔崽子,果然是在外头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县里领导亲自下来查办了!

投机倒把,这可是要蹲大狱,吃枪子的罪名!

王桂芬连条子都不开了,转头就往家跑。

路上脚下一滑,鞋都跑掉了一只,她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踩在土路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二叔董成刚家里。

董成刚正坐在堂屋门槛上磕着瓜子,嘴里哼着小曲。

屋里,他儿子董青山正点着煤油灯,大声背诵着课文。董青山就要考高中,是全家甚至整个老董家的希望。

“砰”的一声,院门被猛地撞开。

王桂芬披头散发地冲进院子,一把推开堂屋的门。

“当家的,出大事了!”

董成刚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号丧呢,大白天见鬼了?”

“比见鬼还可怕!”王桂芬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凉水,拍着大腿直喘气。

“老二家的青松,要被县里抓起来了!”

屋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董青山猛地掀开门帘走了出来,脸色发白。

“妈,你说啥?”

“我亲眼看见的!”王桂芬唾沫横飞,“县里来了辆大吉普,直接开到大队部。”

“局长亲自审的,说他投机倒把,搞那些来路不明的钱!”

“村里人都传开了,说要拉去游街呢!”

王桂芬把在窗外听到的只言片语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董成刚一听,吓得一屁股瘫坐在长条凳上。

“投机倒把?这可是要蹲大狱的啊,老二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董青山更是急得团团转,手里的书都快捏碎了。

“完了完了,政审,我的政审啊。”董青山声音都变了调,眼眶通红。

学校里管得严,考高中必须过政审。

要是家里出了个投机倒把的劳改犯堂哥,档案上留了污点,他连高中的门都进不去,更别提以后考大学吃商品粮了。

“爸,妈,这可怎么办?董青松自己找死,凭什么连累我!”董青山急得直跳脚,眼泪都在打转。

王桂芬一听儿子前途要毁,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个小畜生连累咱们青山!”

“走,去找你爷你奶!”董成刚也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往外走。

“这事儿必须赶紧撇清关系,慢一步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后院里,王芳正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董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屋里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董成刚一家三口跟奔丧似的冲了进来。

“妈,救命啊!”王桂芬一进门就嚎了一嗓子,直接扑到炕沿上。

王芳手一哆嗦,针尖扎进了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瞎嚎什么,天塌了?”

董成刚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满脸惊恐。

“妈,天真塌了,老二家的青松,投机倒把要被抓了!”

“啥?!”董海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炕桌上,烟灰烫了手都没察觉。

王桂芬赶紧把大队部的事绘声绘色地演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董青山的前途。

“妈,青山可是咱们老董家唯一的指望啊,他明年就要考高中了。”

“要是档案上记上一笔,有个劳改犯堂哥,这辈子就毁了呀!”

王芳一听这话,脸上的皱纹瞬间挤在了一起,三角眼里透出狠厉的光。

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大孙子董青山,指望他光宗耀祖,跳出这穷山沟。

“老二这个丧门星,我就说他家那个小畜生不是个安分的主,果然惹出滔天大祸!”王芳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震得茶缸子直响。

董海眉头紧锁,捡起烟杆在桌角磕了磕,还在犹豫。

“这事儿还没弄清楚,要不把成勇叫来问问?”

“还问什么问!”王芳指着董海的鼻子破口大骂:“等大喇叭广播了就晚了。”

“公安上门抓人,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吃挂落,你想看着你大孙子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吗?”